嗅到了那丹药的清香药味儿, 闻起来便令人觉得头脑清醒,耳清目明,再看色泽,更是轻易能确定此乃上品佳品。
丹药旁边还塞着一张字条,上面写道:“拜谢道友亲启,此乃内子炼制解毒之药,服 用之后有三日之效,以抗刺枭迷药之毒。”
谢九陵再看那字迹,表情更是凝重。
黎长安没注意到谢九陵的表情,捏起一颗丹药嗅了嗅,道:“内子是个厉害的人啊, 这丹药炼的,怎么就没听说过晏天痕的名字?若是把这人放出去,杏花谷的人说不定都得 甘拜下风。”
杏花谷乃是苍茫大陆最神秘最厉害的药宗,苍茫大陆有七成的药,都是从杏花谷出来 的。
谢九陵的视线却是落在那字条上面移不开。
黎长安抬头,顿了一下道:“先生,你有点儿不对劲啊。”
谢九陵拉着黎长安,指着那字条上面的字说道:“这字迹,我觉得很是眼熟。”
黎长安看着那很是有风骨的字,再想想那个气质如华的美人儿,禁不住狐疑道:“先 生,你该不会是和那位蔺阁主,以前有一腿儿吧?你们两个今天乍一见面,就看对眼了, 我之前没多想,现在我可不能不多想了。”
谢九陵拍了下黎长安的脑袋,道:“你还真是别多想,我是发现,他这字迹,和我以 前的弟子长生简直一模一样。”
黎长安:“……啊?”
谢九陵蹙眉,将那字条对折叠好,心事重重道:“那年我死了之后,怕是没多久,九 界道统就撑不住了,为了灭煞,灵毓做了那个替罪羊,长生一向对待灵毓很是心软,怎么 也不会下狠手杀了灵毓。”
说起往事,谢九陵禁不住一阵心酸。
他妄为师尊,那些弟子,竟是一个都护不住。
“我走之后,便不曾打听过九界大陆的事情了,只怕听了之后,伤心难受,接受不了 。”谢九陵喟叹一声,自责地说道:“我对不住这几个弟子,我若是眼睛再明慧一些,他 们也不用饱受这无妄之灾了。”
身上,你那时候,怎么可能猜得到顾阿蛮居然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更何况,你在鬼界那 么多年,身体早已被消磨地差不多了,修为哪儿还有以前的一半?各人有各人的运数,你 留下了幻境,还留下了不少保命的东西给他们,已经是你能做的所有事情了,你当时,尚 且自顾不暇,如何还能为你那些弟子考虑周全?”
黎长安最不愿见到的,便是谢九陵因着那些弟子而自责。
他收了谢灵檀为徒,却不愿收楚浪为徒,这其中未尝不有他绝对对不住楚浪,觉得自 己忝为人师的念头。
但是当时的形势之下,顾轻尘几乎命陨,他面对正在鼎盛期的顾阿蛮,无能为力。
谢九陵垂眸,看着自己的手,道:“当年我找到阿蛮的时候,他几乎前尘皆忘,痴痴 傻傻,后来我才知道在我走之后,北帝王妃看阿蛮如何都不顺眼,想要将他除之而后快, 便处处折磨他、欺辱他,让他成了个失了智的傻子。我痛恨自己为人兄长,却只顾着自己 ,将阿蛮一人丢在那龙潭虎穴之中,之后对他便极为放纵宠溺,却没想到,阿蛮居然入了 煞,起了灭世的念头。我为人兄长,当真也不怎么合格。”
九界之祸,起于顾阿蛮。
有时候谢九陵会禁不住想,若是他当年没带顾阿蛮来九界,那之后的一切事情,是否 都不会发生了。
黎长安握住了谢九陵的手。
这双手多年握剑,手心有层薄茧,黎长安摩挲着这层茧子,道:“先生,昨日之曰不 可留,今日之日多烦忧,过去的事情已经成了定数,天道往常,因果如此,不是你一人之 力能改变的,你方才提起那字迹和长生一致,许是长生已经轮回转世,也说不定。”
谢九陵回过神来,片刻之后才轻微叹息,点了点头道:“是我入妄了。”
黎长安笑了笑,捏起一颗丹药扔到了自己嘴里,觉得花香味和药味结合在一起,竟是 滋味儿还不错。
“先生不妨尝尝看,挺好吃的,赶明儿和蔺阁主混熟了,让他再多给几颗。”
谢九陵也拿起药来,看了一看,也吞了下去。
“我突然想,若是蔺玄之便是长生的转世,倒也不是不可能。”谢九陵若有所思。
黎长安眉梢一挑,道:“先生要去观察一下吗?”
谢九陵先是点点头,紧接着又摇摇头,说:“还是算了吧,若他当真是长生的转世, 我倒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了。”
两人服下了解毒丹药,便觉得神清气爽,体内的杂质似乎都排出了不少,不过这自然 是错觉,修为到了他们这种地步,体内已经没杂质存在了。
刺枭有个习惯,那便是能赶早的事情,绝对不会赶晚,今日整个双镜城都已经知道谢 九陵摘了那百年无人敢碰的通缉榜,自然会传到刺枭耳中,谢九陵断定,就是今天晚上, 刺枭必然会有所行动。
熄了灯,谢九陵盘膝坐在床榻上,旁边黎长安合衣躺在床上,默背心法。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一只乌鸦叫了一声,然后便拍着翅膀扑棱扑棱地飞走了。
一股无色无香的气体破了门口设下的结界和符箓,竟是袅袅飘入了屋子当中,这气体 扩散速度极快,让人尚未来得及反应便已经中招。
谢九陵动了下眼皮子,便身子一软倒在了床上,他睁开迷蒙的眼睛,眼睁睁看着房门 被人从外面堂而皇之的打开。
一个穿着夜行衣、并未遮脸的男人手中握着个泛着莹蓝色光芒的匕首,施施然地光明
正大走了进来。
谢九陵运气抵御这股迷香,却发现自己的灵核竟是换散开来,根本无法聚拢。
男人嗤笑了一声,走到床边,一把捏住了谢九陵的下巴,刀子搁在了他喉咙上,沙哑 的声音粘腻的像是毒蛇,道:“许多年都未曾见过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了。”
谢九陵抬眸,道:“你便是刺枭?”
若是先奸后杀,倒也有趣儿地很。”
谢九陵冷眸瞪着他。
“你身边还跟这个小的?”刺枭阴毒地勾唇一笑,手中的匕首猛然朝着后面甩了出去 ,同时手中竟是又多了数枚暗器,朝着门口打去,道:“想要背后偷袭,你以为,能阴的 过我?”
刺枭猛然朝着身后劈了一道罡风,将桌子椅子悉数劈裂。
黎长安从梁上跳了下来,电光火石之间竟是用两根手指稳稳夹住了那只通体都是剧毒 的匕首。
身子如同风中蒲柳般歪了几下,便躲过了那些暗器。
黎长安禁不住嗤笑了一声,落在地上道:“你就是这水平,便能在苍茫大陆嚣张纵横 百年?莫不是在逗我?”
刺枭也是心中大吃一惊,旋即阴毒道:“你竟是敢碰我的匕首,要不了片刻,你就会 化作尸水。”
“看你这使毒的路数,倒像是杏花谷千毒圣手的路数。”谢九陵已经合衣站了起来, 宛若鬼魅一般用北宸剑锁住了刺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