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看着那据说睡起来像是在云端的云丝娟鲛锦被,黎长安只觉得他的心脏在 滴血。
谢九陵也发现自己的钱袋子快空了,便打起了那通缉榜的主意。
“本打算先探探消息再去扒榜,现在看来,还是早点把人抓住早安心。”谢九陵决定 立刻动身,趁着天还没黑,出入双镜城的人还不少,当着众人的面将那榜给扒了。
黎长安看他早扒晚扒都是扒,反正劝阻不了,便只能宠着说:“走吧,我陪你一起去
”
〇
双镜城作为整个乾元界西陆最大最繁华的王城,城中百姓都有几十万,每日进进出出 的外来者,也有上万人,所以城门修筑的雄伟大气,进进出出也方便。
此时正值太阳降落未落之时,外出归来的、出城的人比比皆是,人流熙熙攘攘的。 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谢九陵带着黎长安,悠悠然地走到城门口,看了眼那用道法张 贴在高处、任由风吹雨打竟是百年都不曾发黄变质的通缉令,一拂云袖,那排行在第一的 通缉榜便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到了谢九陵手中。
这一下,原本还吵嚷热闹的城门口,一下子便落得个如同群鸡被掐住脖子般的静谧。 不管是准备拿着木牌过城门大阵的来往修士,还是在城门口驻守的士兵,甚至连落在 城头翘首观望的飞鸟,都盯着谢九陵以及他手上血红的通缉榜,变得呆若木鸡,悄无声息
不知是谁先倒吸口凉气,惊呼出声——
“他、他竟然扒了排名第一的通缉榜!那可是刺枭的榜啊,这都一百年无人敢动了吧
!,,
“撕——初生牛犊不畏虎啊,这人怕是不知道,刺枭背后势力极大,这些年月王府不 知派了多少影卫去抓刺枭,却都是血本无归,这人也太傻了。”
“刺枭的名字,我远在坤泽界的小边城都听说过,我们城门口还挂着他的通缉令呢, 最开始的时候,是二十年前有人扒了,但当天晚上,人就没了,之后再也无人敢动。”
人们纷纷用可怜同情的眼神,看着谢九陵。
顺便,还对一看就是和谢九陵一伙儿的黎长安投去了怜悯的眼神。
黎长安:“……”
看来,这刺枭果真非同寻常,值得这么多灵石。
一位年纪不小的老人家走了过来,打量着谢九陵,摇了摇头说道:“后生仔,我在这 城中住了多年,若是有些本事的,我看到必然能叫得出名字来,你这面相,可是面生得很
啊。”
有史以来第一次被称为后生仔的谢九陵,先是愣了一下,这才说道:“我的确是刚来 此处。”
老人家就更是了然,道:“刚来便撕榜,我看你修为不过是在合灵境,那刺枭怕是已 经凝出了元丹,你快些将这榜放回去吧,不然,怕是往后的日子,不得安生咯。”
谢九陵不以为意,道:“撕下来的榜,哪有再贴回去的道理?我倒是想看看,这位刺 枭,究竟有多大能耐,听说他藏头露尾已经百年有余,这样一个缩头乌龟,竟是如此多强 者都不敢抓捕,在下看了,着实痛心。”
黎长安眼睁睁看着谢九陵一本正经地将缺钱说得如此大义凛然,顿时肃然起敬,觉得 曾经当过王世子的人,果真与众不同。
那老人家看谢九陵如此说不清,便也不再多管闲事,甩袖混到人群之中,就这么走了
一辆看起来低调又奢华的车子晃晃悠悠地停在了城门口。
“前面发生何事,怎么都堵在那处?” 一道清越华丽的嗓音从车中响起。
一个看起来很是灵秀的少年眨巴眨巴眼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兴奋地搓了搓手往外
面张望一番,便跳下车去,说:“好像是有人撕了通缉榜,我啾瞅去,一会儿回来给你说
”
〇
少年就这么一溜烟地朝着城门人最多的地方跑去。
过了一会儿,这少年就又跑回来了。
他爬上车子,坐在那容颜绝色的男子身边,摸着下巴说:“这年头,居然还真有人去 扒了刺枭的那通缉榜,大哥,我看那位道友,容颜清冷出尘,身姿修匀如竹,修为嘛,倒 是被隐藏了不少,应该是个厉害的主。”
“哦? ”青年睁开了眼眸,看着旁边那眼睛灼灼的人,道:“能得你如此夸赞,看来 当真是个厉害的人了。”
少年笑眯眯道:“的确厉害。若非我手上有大哥炼制的能看穿旁人修为的戒指,我定 是要被他骗过去啦,大哥过会儿不妨也看一眼。”
“阁主,我们进城吗? ”前面驾车的侍者问道。
蔺阁主道:“走吧。”
当他们路过那城门口的时候,一道风将车子上的垂幔吹开,蔺玄之朝着外面望了一眼 ,便恰巧与刚从人群中挤出来的谢九陵对上了眼眸。
蔺玄之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但又觉得陌生,又一瞬之间便消失不见,他心头一 紧,立刻抬手道:“停车。”
这车子又在城门口停了下来。
旁边不少人都认出了蔺玄之的车子。
“呀,是蔺阁主的宝马香车,他竟是出城了吗?”
“这里面,坐的人可是蔺阁主?他居然停了车子,我是不是有幸能见到这位当世第一 美人的真容了?”
“没想到,我今日出门游玩还是撞大运了,你看那车厢外面,分明炼制的是反刺阵法 ,我听人说,若是有人敢攻击这车厢,咒法便会被反弹,可厉害呢!”
晏天痕看蔺玄之脾气要上来,连忙安抚道:“大哥别和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家伙们一般 见识,不气不气昂。”
蔺玄之以前在九界的时候,纵然容貌也令人惊艳过,却从未见过如同苍茫大陆这些人 般毫不遮掩地吹着捧着的事情。
时间长了,也有些习惯了,但被当猴子围观这种事情,蔺玄之当真是烦得要死,多少 次都习惯不了。
许是有人会说,你被这么多人赞美,应该高兴才对,然而蔺玄之只想说太天真了。
苍茫大陆的人生性喜奢,也爱美如痴,对容貌形体追求极高也很是疯狂,但是,这同 样又是一个等级森严阶级难以跨越的残忍修道场,被人当面评头论足指手画脚的人,或者 是修为不曾高到令人震颤恐惧,或者便是没有靠山背景的小人物。
蔺玄之虽然靠着锦绣阁起家,凭着一手厉害的炼器本事,在双镜城算是站稳了脚跟, 但那些个王孙贵族提起他的时候,莫不是带了几分狎玩亲昵的意思,着实让蔺玄之不爽。
若他尊贵到令人不敢直视,还会有这么多人敢评论他容貌吗?
答案自然是不敢。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来苍茫大陆时间尚短,又因着毫无背景势力,难以得到对 路子的秘籍,因此修为提升的很是缓慢。
他最初来到这里的时候,又和大世家族的嫡系闹了不愉快,能够在夹缝中求存已经实 属不易,更多的却是不能想不能做了。
苍茫大陆对传承很是看中,顶级秘籍和功法都掌握在宗门和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