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一定有什么不能让人们受到伤害的原因。”程月疏把碎片用毛巾包了,小心地放进怀里。
“是boss?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道是不想让这些人逃跑吗?”指南在他眼前打出了一个思考的表情。
程月疏摇了摇头,他倒并不觉得boss是为了把人们强行留在这里。
“我觉得到更像是‘不希望让他们受到伤害’这一类的原因。”程月疏道。
就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他小臂上长长的一道伤口已经愈合成了一条细线。
第二天一早,他们是被钟声叫醒的。建筑里的人们走了出来,全然不知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卫生间的镜子依旧完好无损的挂在墙上,它面前走过各种各样的人,没有任何一个发现它变得干净明亮。
“程程早啊。”沈岫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睡眼惺忪的端着早餐坐到他身边。程月疏突然胸前一震,心脏像是被什么掐住了一样。手不受控制的颤抖,温热的牛奶洒了小半杯在桌子上,很快就有人帮他擦掉了。程月疏从短暂的失神中清醒过来,还没来得及道谢那人便走远了。
两人对视一眼,程月疏迟疑的开口道:“刚刚……我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那种感觉就好像刚刚宋凉就在他身边,但也只是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很快这种微弱的联系就被强行割开了。
指南再次尝试定位,但得到的结果依旧和之前一样,他们的坐标在这一层的边缘,并不在这里。
“你没事吧,是不是昨天没睡好?”沈岫被他吓精神了一点,“对了,我昨天发现了点东西,不知道算不算线索。”
她之所以今天困成这样,完全是因为做完并没怎么睡。她跟程月疏差不多前后脚出门摸黑去了走廊尽头的房间,房间上着锁,她本来想着先回去等弄到钥匙再来,可没想到就在这时候程月疏打碎了镜子,沈岫借着这声巨响过后镜片碎在地上的声音干脆砸了门锁。
她凑近了一点,从袖子里摸出一张老旧的照片平放在桌上暗搓搓的推给程月疏看。
照片很旧了,左上角像是被火舔舐过,只留下一小片烧焦的痕迹,但其它地方还算清晰。沈岫指着其中一个坐在椅子上的人说:“这个人,我昨天见过他。”
照片上的人失了左腿,只剩一条空荡荡裤管。其他人也大多身体上有残缺,这张照片不大背景是正在修建中的建筑,整整五十个人放进去就显的格外拥挤。照片中央是一个中年男人,他脸上带着笑,大难笑容跟程月疏见过的不一样,带着浓厚的悲伤。
“还有这几个孩子,你看着不眼熟吗?但是我们见到的他们都还算健康,就算有的还在被治疗,也都不是很严重的伤病。”沈岫道。
“可是这代表什么呢?”沈岫泄了气一般倒在桌子上,“我想了一晚上都没想明白,难道是什么新科技,肢体再生?”
程月疏手指在照片左侧的一行小字上划过,目光定格在男人的脸上,他道:“不是什么新科技,这是他的心愿。”
“啊?”沈岫没能跟上他的思路。
程月疏指着中间的男人说到:“这个人就是boss,根据上面写的日期,这张照片是十五年前拍下的。”十五年过去,除了boss之外的所有人都没有继续长大,时间好像把他们的模样定格在了十五年前,但却修补好了他们的身体。
沈岫也意识到了什么,“你是说,我们眼前所见的或许都不是真实?”
程月疏点了点头,“boss说过,‘乐园是只要相信就会存在的’。”
“这么一想的话,不在这里的几个人都不太像是会相信这种刻意编制出来的美梦的人呢。”沈岫把头支起来,一束阳光透过玻璃窗沾在她翘起的一缕发丝上。美梦之所以诱人沉醉,不就是因为它能补全现实中永远无法更改的遗憾吗。
上午十点钟,程月疏被易教授派来的人叫走了。
跟他一起的还有许颜,他们两人到的时候,易教授正在给病人拆线。他手上的动纯熟老练,病人活动了一下愈合的左腿,开心的在原地蹦跳了两下紧紧地拥抱了易教授。
等病人离开后,易教授道:“不用担心,我只是想请你们帮忙照顾一下这里的病人,我有事需要出去一趟。”
等两人应下后,他笑了笑,走到程月疏身边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镜子已经换过新的了,下次要小心些,伤到自己就不好了。”
程月疏道:“多谢您的提醒,我会小心的。”
照顾病人并不是什么难事,这里的人都很听话,许颜又是做惯了这些的,程月疏只需要帮她打打下手就可以了。
他扶着病人走到温暖的阳光下,微风吹过嫩草地掀起一阵碧色的波浪,他突然脚下一顿心有所感地回过头。
但身后什么人都没有。
病人好奇的询问他发生了什么,程月疏笑笑摇了摇头,手心却出了一层冷汗。
与此同时,宋凉被人猛的往一边推开。眼看着爆炸声和刺眼的火光从他刚刚站的地方传来,徐光抹了把脸上的灰道:“这种时候就算有天大的事也先别发呆了吧?”
宋凉又往那边看了一眼,就在刚刚,他好像感觉到程月疏在自己身边走过。没等他细想,在坍塌的建筑下隐隐传来啜泣声。
脚步被生生定在了原地再也走不开,那边何晏还在喊,让他别在那里傻站着把所有人都暴露了,可他什么也听不见,只有压抑着恐惧的呜咽声穿透周遭的一切杂音传入耳中。
他心想,只是npc而已,比起被这一层的世界所排斥的玩家来说,npc可比他们安全多了。但身体显然并不理会他这一通分析,已经率先一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了。徐光默默注视着他的背影,把手里的枪往何晏怀里一扔便跟了上去。
宋凉费力的搬开层层叠压堆积的石板,钢筋和几块较大的石板搭建起一个狭小的空间。满是乱刺和碎石的建筑废墟割破了他的手掌,泥土和细沙混进血水里针刺一般的疼。
随着第一束光打在脸上,哭肿了一双大眼睛的女孩抬起头来,她漂亮的金发被尘沙掩去了原本的光泽,浅色的瞳中盈满了泪水,一只脏兮兮的兔子还被她抱在怀里。看见有人来,小女孩的抽泣声低了一点。
宋凉尝试着把她拉出来,但小女孩的腿被砸下来的石块压住了,他只好弄出一个能容他通过的空间跳下去。身后的爆炸精准定位到他,几乎只相差零点几秒,爆炸的冲击把已经支离破碎的建筑又震碎了一些。碎石和沙土稀里哗啦的砸在身上。
宋凉把小女孩按在怀里,自嘲的想,要是程月疏知道自己为了救一个npc把自己困在了这下面,恐怕死都不信的吧。
怀里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