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鸿陵急道:“这么说那林查还是个盗墓贼啊 他帮袁世凯偷掘殷墟 ”
抱朴子否定道:“说盗也对 但是那个横洞盗运的不是普通的珍宝 袁世凯自从生起了帝王之念就有心经营身后的袁林 想让袁家的风水长远 但是那林查勘察之后发现 袁林所在的地方虽然是龙蟠吉壤 但经过几千年风衰气馁 葬在这里得话后人江山不稳 为求国祚永存 那林查就出了个主意 借助古帝王之气 刚好临近就是刚刚发现的殷商遗址 这一下就弄出了一个袁林与殷墟地下相通的同气连枝局 为了过到这个目的 那林查又把两地的地下土进行交换 那洞里的车辙就是运土留下的 土中发现铜器一概不许拿出 否则就坏了两代帝王交好通气之意 其实 这就是个劳民伤财的笑话罢了 哄骗君王而取自家荣华 ”
沒想到这袁世凯的身后还有这些纠葛 古人行事实在是令人哭笑不得 马鸿陵又问道:“对了 你们在安阳先后找到的两个沒有锈迹的铜盘是什么 ”
抱朴子摇头:“这两个铜盘后來交给了赵如琢先生 最后如何用处也不清楚 ”
马鸿陵顺着抱朴子刚才的回忆问起了一个人:“刚才听您讲过 我爷爷的结义大哥丹果从青海到西安从军抗日 他怎么样 参军了吗 ”
抱朴子略一思索笑道:“丹果千户啊 他还硬跟着我们工作队两年 在河南山西抢运国宝 后來觉得不是直接打鬼子不过瘾 磨着你爷爷求情 跟着孙蔚如总司令上了中条山 后來因伤被孙总司令给劝回去了 丹果千户把自己十几个人的卫队留下参军 独自返回了青海查洛赛 然后源源不断的从青海向前线送马 抗战后我只是听说他卸去千户之职重返果洛白玉寺 再后面就不知道了 若是活到现在寿数可要比我要高多了 ”
马鸿陵沉声道:“我几个月前在青海塔尔寺认识一位青海果洛的活佛藏医 他正好是丹果千户的弟子 他说丹果千户因为旧伤发作已经去逝多年了 ”
听闻故人已逝 抱朴子口唱一段太上洞玄灵宝业报因缘经:“无上天尊 发大道心 广置诸观 开度国人 作无量旛盖 出无量法服 大建如是福田……”念毕后开言道“丹果从部落头领而至**战士 后又成就藏密上师 所作所为无愧家国百姓 必能早登仙界 ”
马鸿看气氛有些压抑 赶快转移问題:“爷爷 那位前清参将喇都不是护送章家坨的五个孤儿到西安了 他们后來呢 ”
抱朴子听到这个话題也浮出了笑容:“喇都把孩子们平安送到西安就回广东老家了 你太爷爷特别喜欢这五个孩子 给每人寻找了和善士绅送养 把最大的那个孩子收在身边当成关门弟子 从教书识字开始 一身医术也倾囊相授 也成了西安城的名医 据说最后进了医学院作起了老师 民间还有个别号叫‘一脉成’ 说是号脉一次就能断病 ”
马鸿陵噢出声來:“噢 是不是眉心有一个黑痣的 我小时候记得他经常來看我爷爷 我有印象 ”
抱朴子点头:“是他 可惜死得也早 八几年就走了 ”
这么一大堆事 马鸿陵终于把目光望向抱朴子的空袖:“爷爷 您这胳膊是怎么断的 ”
抱朴子也看了看自己的断臂:“这也是因为幸木由二 ”
“什么 后來和幸木由二见过 是他弄断的 ”马鸿陵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抱朴子回忆着说:“那还是在河南 从安阳南撤到郑州后不久黄河以北全丢了 花园口也被炸开 我们工作队从黄泛区向徐州转移 一路上总有人跟踪 明里暗里斗了几场 我们才发现跟踪的人正是幸木由二 他的枪法甚至比白先生还准 队伍里开始出现伤亡了 为了反击 你爷爷布置了一个圈套 可是幸木由二在魔国地中曾经中过我们的埋伏 现在十分狡猾根本不上当 最后反被幸木由二捉了……我们的队员……当人质 交换那个铜盘 其实幸木由二不知道我们手上有两个 人命为大 我就要求去换人……嗯 你爷爷就让我拿铜盘单独去换人 换人时一场争斗 为救人质……嗯……我的胳膊中了他一刀 伤口感染只能截掉了 不过幸木由二也沒落了好 他的腹脏也让我打碎 也是个必死的结果 ”
马鸿陵听得奇怪 每次抱朴子说到人质时总有些吱唔 不禁问道:“幸木由二抓住谁当人质了 ”
抱朴子面上掠过一丝为难 然后下了决心放开道:“就是 就是三妮子啊 ”
难怪啊 马鸿陵心中起先暗笑 后來自觉笑得过份 七十年前的这段情愫肯定沒有成了正果 在抱朴子的心中一定是段隐痛 可是话说到此不能不打个哈哈就完 只能继续问道:“那 三、三妮子奶奶还健在么 ”
抱朴子脸上又有了不自然:“健在 她活得很好 你应该见过 ”
马鸿陵奇道:“沒有啊 我在哪里见过呢 ”
抱朴子问道:“你昨天凌晨在山下的玉泉院是不是遇到一个老太太给你指路 ”
马鸿陵先惊后赞:“啊 给我指路的老婆婆就是三、三妮子奶奶 真是沒想到 你们居然真能成……“
抱朴子赶快打断:“别瞎想 沒有那回事 ”然后换了愧色说道“我胳膊受伤就回到华山 三妮子当时一直跟着赵先生和葛凤兰 抗战胜利后他们一起返回西安 三妮子就到华山來找我 我只有一个胳膊哪能拖累她 就狠心想把她撵走 可是她也犯起了犟脾气 几次争下來沒有结果 她就求到我师父全霄真人那里 我师父就让我搬到山上这镇岳宫來守门 而将她安置在山下玉泉院帮厨 我只想着这样日久心凉 用不了几个月她就会离去 沒想到一晃六十多年就过去了 ”
马鸿陵也十分感慨 六十多年那 人的一生也就是这么多年 一个在山上一个在山下 就这样过了许多人一生的时光 想了一阵 有些犹豫的问道:“那这么多年你们來往见面吗 ”
抱朴子有些难以释怀:“前十年我避而不见 可这实在不是办法 到破四旧的时候玉泉院里也待不成了 我深山里还能种些菜 摘些板粟松子过活 三妮子只能到西安投靠赵先生他们 赵先生给三妮子寻了个纺织厂做工 一直到退休都是她一个人 这不 现在老了又來到华山找到我 说自己还打算给玉泉院帮厨 这样能离我近一点 我们上山下山还能见上一见 现在老了也想开了 这样也很好 真正是个道法自然 前晚我占了一卦 算到你应该会來 但是我的名字无人知晓 都只说我是看门老道 为怕你找不到我才让下山的人给三妮子捎了个口信 让她等着给你指路 ”
马鸿陵有些感动酸楚:“爷爷 您怎么不让三妮子奶奶直接告诉我当年工作队的事情 真是太对不起她老人家了 凌晨时还在等我给我指路 ”
抱札子笑道:“如果我今晚沒有说工作队的事情 你也不会知道有她这么个人 三妮子知道的当年经历也不多 还有什么想问的 过一会儿天亮游客多起來就沒功夫说话了 ”
马鸿陵心中百味杂陈 似乎知道了不少东西 但是又觉得疑惑更多 想问偏偏又无从开口 想了好一阵 才说道:“在雅拉山上妙空曾经告诉我 魔国领地里存在的秘密不是长生 而是未來 而且他预感到我九天后进入魔国领地 随后身处黑暗 消失无踪;而幸木由二却一直追求着长生 甚至为了出洞还做下了夺舍白先生身躯的这种邪事 并且历代进入山洞的都是为了长生 包括您今晚说起的陈抟老祖 到底这魔国领地里隐藏的是什么 长生还是未來 ”
抱朴子听完低眉不语 半晌后念出了一句似诗非诗的偈语:“沒有长生 哪有未來 沒有未來 何必长生
抱朴子说道:“我就不与你起卦了 直接从面相來看 你确实有壮年而夭、魂气不全的征兆 而且发作就在这十日之内 这与妙空预言的九天之数也能吻合 他预言得更为详细 你将进入魔国领地而受劫难 ”
马鸿陵问道:“如果我不进入魔国领地呢 虽然有些进去的理由 但也沒有人逼迫我啊 ”
抱朴子道:“若你执意不进 肯定会有更坏的局面 二者权衡之下你会判断进与不进 这些都是命数难以逃掉 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 佛法说死即是生 道法讲阴极阳现 最危险的地方未必就是绝路 说不定你也能从中一窥长生与未來 只要记好 顺应自然即是选择 那时万物将任你驱使 ”
马鸿陵口中反复念着:长生 未來 未來 长生 顺应自然 驱使万物……忽然 随着窗外晨光的透入 马鸿陵觉得自己明白了一丝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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