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到你?”他手指撑着门框,指尖发白,想来是站久了的缘故。
凌孤月便道:“林兄莫不是还记着我上次未主动请你进门的事,要以牙还牙吗?”
林珏瞪了他一眼,侧身让他走到房中,自己则坐到了床上,两人隔着一张桌子对视起来。
“范姑娘说你已无--”
林珏忽然打断了他,沉声道:“昨日……你不该救我的。”
“此话怎讲?”
林珏道:“我爹娘已故,既不会武功,又门无派,死不足惜……你--跟我不同。”
凌孤月摇头,“疏影楼那么多人,虽然有些我叫不上名字,可是青蝉姑娘、绿鸢姑娘、还有三叔,他们莫不是你的亲人?你这样说,把他们置于何地……”
林珏低下头,恹恹道:“可我无论到了哪里,都只是个累赘!”
凌孤月惊讶道:“你为何会这样想?”
林珏自嘲一笑,“难道不是吗?从小我就是个病秧子,三叔不得不远赴屏川为我窃取天殊草,害得他险些丧命;后来爹找到了方予畴,虽留住了我的命,可不久他就离世了,别人都说是因为我他才英年早逝的……范姑娘救过我一次,昨日你又把我从柳非墨手中救下,我长这么大,一直都是别人在为我付出,而我呢?又能为他们做什么?我本想凭借着暖烟玉和红药王重塑经脉,以为这样便可以拿起爹的剑,替他完成旧日的遗憾,可我发现……我终究是做不到!”
凌孤月道:“你知道青蝉姑娘是怎么说你的吗?”
林珏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
凌孤月道:“她说疏影楼于她而言就是她的家,而你,自然就是她的家人,我觉得,不仅是她一个人,楼里的所有姑娘应该都是这么想的。你说你死不足惜?我看恰恰相反,若是我出了事,大不了沈落会随我而去,世上也只是添了两座新坟,可你若是不在了,金陵又会有多少女子流落街头?”
林珏一时语塞,握着手心说不出话来。
凌孤月又道:“令尊和葛三叔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鸿影双侠,何为侠?自然是救济众生,仁德兼备者,他们曾千里追杀过绿衣大盗,雪夜秘探毒手魔窟,可论起救过的人,你却远比他们要多得多。江湖人是人,寻常人也是人,依我说,令尊若还在世,定会以你为荣。”
林珏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看了他半晌,最后却只是轻叹一声:“凌孤月,没想到你这么能说……”
凌孤月笑了笑,“‘久处江湖中,不得不为江湖人’,不过今日对你所说的这些,句句皆出自肺腑。”
林珏看着他,他亦回望过来,眼中是澄澈的一片,便垂下眼眸,“如此,我大概明白了。对了……”忽又抬眼问道,“沈落没事吧?”
凌孤月面色微变,“他似乎受了什么刺激,有许多事记不起来了。”
林珏“啊”了一声,见他脸上是淡淡的落寞,想安慰他,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也没什么,只要人还在,总会有办法。”凌孤月冲他一笑,起身告辞,“林兄好好休息,我与青竹商量过了,明天便回屏川,不知你怎么安排?”
林珏道:“我自然是要去姣尘阁。”
凌孤月怔了怔,心道:莫非他竟要这个时候去讨要红药王?
林珏见他眉心微蹙,从腰间掏出了一个东西递给他,“这个……给你。”
凌孤月顺着他的手看去,只见他提着一串玉坠,明黄色的穗子上方是一枚黑如浓墨的美玉。
“暖烟玉?”
林珏道:“你救了绿鸢一次,又救了我一次,我欠你的这两条命不能不还。暖烟玉是其一,至于红药王……我也不同你争了,我知道你现在离不开沈落,”他撇了撇嘴,“那我便去姣尘阁替你去取,之后找人将它送到屏川,你就安心回去吧。”
凌孤月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他,“你想好了?”
林珏胸中蓦地涌出一股洒脱之意来,“大不了我就安心做我的林老板,我还有那么多人要养活,也不算白来这世间一遭。往后你来金陵,可以来疏影楼找我,想吃什么、玩什么,我吩咐人领你去便是。”
凌孤月见他眉宇间郁气尽消,便也不再客气,接过暖烟玉,挑眉笑道:“多谢。”
转身欲走,忽听林珏叫住了他,“你曾说要暖烟玉和红药王是为了救人,老实告诉我,你要救的是何人?是不是沈落?”
凌孤月止住了步子,回头笑道:“果然瞒不住你,我要救的的确是沈落,不过原因--我却不能告诉你。”
林珏轻哼了一声,“我就知道是他……”
凌孤月回到沈落房中,见他身上的伤口已被仔细地裹上了纱布,正安安静静地捧着药碗喝药,隔着很远就能闻到苦味,他硬是纹丝不动,眼都不眨一下,像品茶一样慢悠悠地喝完了。
“师兄!”余光瞥到凌孤月进了门,沈落忙擦掉嘴角的残渣,眼中一亮。
凌孤月走到床畔坐下,“你还有哪里不舒服的?”
沈落先是摇了摇头,忽然又道:“有一点……青竹给我包扎的时候,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自己的血尤其腥臭。”他只是想了想,便忍不住皱起了眉。
凌孤月亦是不解,“这是为什么?”
沈落摇头,一扭头,鼻尖擦过凌孤月袖管下的手臂,便抓着他的手嗅了起来,“可师兄的味道……似乎十分香甜。”
电光火石间,凌孤月想到了一种可能,莫非,十方禁术的反噬终于要来了么?
好在沈落只是闻了闻,接着与他十指交缠起来,眼神闪烁,“师兄,你方才……为什么要亲我?”
凌孤月眨眨眼,微笑道:“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沈落心中猛跳,看着眼前那张含笑的脸,突然凑了上去,在他唇上轻点了一下,而后紧张地看着他的反应。
凌孤月摸了摸唇角,评价道:“一股药味,有点苦。”
“对不起,”沈落脸上红了起来,“刚刚青竹给了我一块蜜饯……”说着从枕头下翻出了那块油纸包着的蜜饯,拆开丢进了嘴里。
“你不是不嫌苦么……”凌孤月话未说完,谁知沈落又贴了过来,撬开他的唇,将蜜饯渡到了他的口中,虽然他现在忘了许多事,但此时却能无师自通地搅动着唇舌,仿佛要和他融在一起。
蜜饯在两人的舌尖下化开,甜腻得就像是三月春风中的新蜜,只消浅尝一口,唇齿间已满是馥郁的芳香。
这下又太甜了!凌孤月心道。
作者有话要说: 上章作者的萌点是:即使受君失忆了,还是能一眼将攻宝认出来!猜得最接近的是“这么好的攻去哪里找”这位小可爱!我严重怀疑她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