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落点点头。
“他……是什么反应?”
沈落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还好。”说罢只是默默地看着葛霜剑。
葛霜剑被他盯得发毛,心中疑惑:难道他不是为此事而来?便道:“落儿,你可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沈落垂下眼睑,皱眉不语。
就在葛霜剑以为他不愿开口时,忽然听他问道:“三叔,你可曾喜欢过什么人?”
葛霜剑一愣,而后笑道:“问这个做什么?”
沈落淡淡道:“想听。”
葛霜剑苦笑着摇了摇头,“好吧……谁年轻时不曾风流过?二十多年前,我在西湖边与一个姑娘一见钟情,只可惜我常年漂泊,没个定处,她要的承诺我无法做到,于是就嫁给了别人。
沈落听他语气中带着缱绻怀念,有些不解,“三叔当真喜欢她?”
葛霜剑的喉咙发出刺耳的笑声,“应该是喜欢的吧,起码年轻的时候是喜欢的。”
沈落沉声道:“那三叔就眼睁睁地看着她嫁给别人?”
葛霜剑笑意转淡,“喜欢又如何?难不成让她抛下双亲跟着我四海为家不成?”
沈落摇头,“我若是三叔,我一定不会放手。”
葛霜剑正想笑他想的简单,沈落又道:“我会为她留下,或者将她带在身边。”
葛霜剑陡然一惊,恍惚间想起当年西子湖畔的嫣然一笑,以及分别时那人带着哭腔的质问……
“霜剑,到底是江湖重要还是我重要?”
他咬牙道:“江湖。”
“那你就带我走,我陪你一起去闯荡江湖!”
“江湖危险,我不能带着你。”
“我不怕!”
“可是我怕,你只是个提不起刀剑的寻常女子。”
下雨了,雨打碧荷,一声声仿佛都是心碎的声音。
“我明白了……”
葛霜剑看着她渐渐消失在苏堤的雨幕中,心痛不已。
我怕你因我遭遇不测,我更怕我比你先死,留你自己活在世间,一生孤苦……
“三叔?”
葛霜剑猛然回神,咳了几声道:“你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沈落看了他一眼。
葛霜剑怕他看穿自己的内心,忙打岔道:“今天是怎么了?难道半夜三更,你只是来打听三叔的情史不成?”
沈落的眸中泛起涟漪,半晌才犹豫道:“三叔,我喜欢一个人,可我却将他惹恼了。”
“什、什么?你喜欢……”葛霜剑惊讶地看着他,“那人是谁?”
沈落心不在焉地看着桌面,没有回答。
“定是个很美的姑娘……”
沈落摇头。
葛霜剑只当他不好意思透露,便道:“你都做了什么事?怎么惹到人家的?”
“我骗他说我武功尽失……”
葛霜剑不以为然,啧声道:“你骗她这个做什么?难不成你想考验她是不是因为你的武功才喜欢你的?”
沈落依旧摇头。
“还有什么?”
沈落闷声道:“我见不得有人多看他一眼、碰他一下。
葛霜剑闻言笑道:“我当是什么事,原来是因你吃醋……”
“吃醋?”沈落眨了眨眼。
“在感情上,吃醋也是正常的,莫非这她都要生气?想必是她脸皮薄,回头多哄哄就行了,也不算什么大事。”
沈落却苦涩道:“他却再也不想见我了。”
葛霜剑不解,“这是怎么了?我虽然不曾成家,但当年霜剑跟小玉他娘好的时候也是这样,见她同别的男人多说了几句,霜剑便拉下了脸,但终究是对欢喜冤家,过一会儿解释清了,又黏在一起不肯分开了。难道你爱慕的姑娘是不讲理的那种?”
“不是……”沈落露出苦恼的神情。
葛霜剑思索一番,问道:“莫非是你的做法不妥?你是如何做的?”
“……有人占他便宜,我本想杀了那人,”沈落眼中涌出杀意,又平静下来,“但我又想起他说不喜欢我杀人,我便放了那人一马,只斩断他的双手,没想到……”
葛霜剑心头一凛,“落儿,你这醋吃的可有些过分了,怪不得人家恼你,我看八成是被你吓到了!”
沈落抬眼望他,“三叔,你也觉得我做的不对?”
葛霜剑瞪着他道:“何止是不对,简直是大错特错。”
沈落看着自己的手,“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每次看到他,我就十分欢喜,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一清二楚。我常常想,要是他愿意,我就带他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只有我和他,那样他的眼中就只有我……”
“她可愿意?”
沈落怅然摇头。
葛霜剑咳了一声,问道:“你老实告诉我,她喜欢你吗?”
沈落眼中灰暗,别过头去不语。
葛霜剑心内了然,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
“三叔……”
“你只一味强求,可曾真切为她做过什么?可曾问过她想要什么?三月开的最盛的花儿、云溪边的野径、四时变化、山川湖海,这些都是很美的东西,难道只因你想独占她,就不让这些落入她的眼中?更何况她还有好友家人……落儿,你也太过于霸道了。”
一字一句,如玉珠击盘一般在沈落耳边炸开。
葛霜剑继续道:“说真的,若是当年我真的娶了心仪的那位姑娘,我定会将她捧在手心里,做什么都全凭她的喜好。她喜欢吃楼外楼的糕点,我就排一天的队为她去买;她想去街上看戏看杂耍,走累了我就抱着她;若是她厌倦了与我在一起,我也会毫不犹豫地离开……只要她快乐,而不是我想怎么样,就勉强她同我一起受苦。”
沈落白了脸,愣愣地看着他,捂住心口道:“三叔,为何我感觉这里有点痛?”
葛霜剑见他如此,也有些心疼,“罢了,长痛不如短痛,要是人家真的对你无意,还是放下的好……”
沈落听到“放下”二字,忽而握紧双手,不觉指尖已刺入掌心。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茫茫大雪之中,一个红衣人背对自己而行,渐行渐远,最后只剩下鼻尖萦绕着的一股淡淡梅香……
葛霜剑见他眼眶通红,额间冒出冷汗,吓了一跳,忙扶住他的肩膀,“落儿?”
沈落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狠狠道:“三叔……我不想他离开我!”
葛霜剑叹道:“缘分一事,强求不得。”
沈落咬唇道:“从今以后,我不会再逼迫他了,也不会做他不高兴的事……”
葛霜剑担忧地看着他,“只要你将一腔真心袒露在她面前,三叔相信她迟早会被你打动。”
沈落点头,起身告辞,“三叔,我走了。”
“这么晚你还要去哪?”
“去找他。”
葛霜剑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