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姑娘。”大汉听了她的话,走到柜台前似是找掌柜商量客房的事。
沈落打量着那名少女,道:“她看起来似乎有几分主意……”
凌孤月点了点头,在他印象中,绿鸢一直是个寡言腼腆的少女,但他也没忘,青蝉曾跟他说过林珏与后园的事一概都是绿鸢在照管,看来她并不像表面那般柔弱。
正注视着楼下,绿鸢也在环顾着客栈的四周,抬头时刚好与凌孤月的目光对上,忽然一怔。
凌孤月冲她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只见绿鸢转身对大汉说了几句,便提着裙摆上了楼,朝凌孤月走来。
“绯衣公子,想不到在这里遇到了你,”绿鸢冲凌孤月笑了笑,又看了眼凌孤月对面的沈落,点头道,“见过屏川掌门。”
沈落微微颔首。
凌孤月道:“绿鸢姑娘请坐。”
绿鸢也不推辞,坐定后在两人之间扫了一眼,问道:“莫非二位也要前往姣尘阁?”
凌孤月微笑道:“屏川与姣尘阁来往颇多,这次途径此地,特来拜访一二。对了,绿鸢姑娘,怎么不见你们楼主?”
听到‘楼主’二字,绿鸢的脸色突变,迟疑道:“我们也在找楼主……”
凌孤月佯装疑惑,问道:“怎么回事?”
绿鸢面露难色,“实不相瞒,楼主在半月前乘船前往此地时,途中遭遇风浪,不慎落入江中……我们在周围找了许久,却是一无所获。”
凌孤月道:“下游找了吗?”
绿鸢点头,“我命人在沿江数十里的险滩都寻遍了,却连楼主的衣角都没看到。”
凌孤月心道:林珏此人心思缜密,定会为自己留好后路,若是机关算尽却就这么淹死在江中,岂不是功亏一篑,令人贻笑大方?而且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想必是在何处上了岸……
便安慰她道:“找不到未必不是件好事,说不定他已被人救起,只是不知该如何联络你们。”
绿鸢咬牙道:“但愿如此,只是我们出来时只带了十几个人,三爷尚留在金陵没有和我们同行,人手有限,便想到附近的罗浮山找姣尘阁帮忙。”
凌孤月心知她有意隐瞒此行的目的,也不揭穿,问道:“不知绿鸢姑娘打算何时上山?”
绿鸢忧心忡忡道:“楼主生死未卜,事不宜迟,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
凌孤月道:“正好我们师兄弟二人也要前往姣尘阁,不如同行?”
绿鸢想了想,点头道:“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我们正愁姣尘阁的人会有意刁难,有屏川掌门在,想必就不难了。”
凌孤月看了沈落一眼,见他始终兴致缺缺,提着紫砂壶自斟自饮,便替他回道:“如此,我们便明天一早出发。”
“对了,”他提醒道,“姣尘阁素来不喜男子前去,你带着他们……”目光看向楼下的一群大汉,“恐怕会有点麻烦。”
绿鸢思索了一会,果断道:“那便让他们在此等候,我随二位去。”
凌孤月笑道:“姑娘若信得过我们,自然可以。”
绿鸢亦笑了笑,“绯衣公子我自然是信得过的,自从公子离开后,楼主曾多次跟我们提起过你呢……”
“哦”凌孤月心中诧异,“他是怎么说的?”
“楼主说,若不是绯衣公子对他存有误会,他倒是真心愿意和公子交个朋友……”
交朋友?三番五次上了他的当还说想和自己交朋友?凌孤月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只好感慨林珏的巧言令色。
轻笑道:“朋友不敢当,只要他不拿我当敌人就是万幸了。”
绿鸢叹了口气,“真希望能看到楼主回来,和绯衣公子解释清楚。”
“姑娘放心,他定会平安无事的。”
“希望如此。”
与绿鸢商量好,见她又心事重重地下了楼,凌孤月低声道:“她似乎一点都不奇怪我的身份。”
沈落道:“想必是林珏将师兄的身份早已告知过她,上次我到疏影楼,林珏许多事都没有避讳这名女子,她的地位必定不简单。”
凌孤月想了想,确实如此,比起青蝉,林珏显然更放心这名神秘的少女。他又疑惑起来,林珏留着她难道不就是为了得到红药王吗?为何还要将一些密事告知她呢?这样岂不是容易节外生枝?
沈落往他的杯子里斟了一杯茶,“师兄不必想那么多,狡兔三窟,林珏那只狐狸定不会让自己身陷险境。”
凌孤月笑了笑,心想:但愿如此。
他抿了一口茶看向天际,远处开阔,乌云连着飘渺的罗浮山直压向小城,北风裹挟着初冬的寒意渐渐袭来。
翌日,凌孤月同沈落一齐走到楼下,只见绿鸢已经理好了包袱整装待发。
“久等了。”凌孤月难得地红了脸,咳了一声,三人便一起出了客栈。
此时天尚蒙蒙亮,街上除了吆喝着卖早点的还没什么行人。
凌孤月问道:“绿鸢姑娘,你可知道你们落水的地方在何处?”
绿鸢道:“我们上岸后,听住在附近的人说那里叫红石湾。”
“红石湾?”沈落突然出声,“你们落水时是白天还是夜里?”
“傍晚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是以没有看清楼主漂向了何处。”
“怎么?”凌孤月向他投去询问的眼神。
沈落道:“红石湾连着罗浮山的南峰,若是从那里前往姣尘阁,也是一条路,只不过那条路上多是悬崖峭壁,远比从这条路上山难得多。”
凌孤月闻言,喃喃道:“也许他上岸后……自己去了姣尘阁?”
绿鸢一直认为林珏是为了自己才来的姣尘阁,况且他丝毫不动武功,如何能上得了巍峨高山?因此只当是玩笑话,并没有在意。
沈落则是沉思。
刚出了城,沈落突然面色一变,顿住了脚步。
“怎么?”凌孤月与绿鸢皆是回头望他。
沈落道:“我有件东西落在客栈了。”
“什么东西?”
沈落看着空空的手,“寒光剑。”
凌孤月皱眉,为了掩饰他武功尽失的事,沈落常常剑不离身,只是这次走得匆忙,大概是百密一疏,竟然将这么重要的东西忘在了房中。
“我回去拿剑,师兄和绿鸢先走,等拿到了剑我便立刻赶来。”沈落道。
凌孤月不放心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沈落看了看他身旁的绿鸢,别有深意道:“师兄不必担心我,我去去就回。”
凌孤月也觉得留绿鸢一个女子在这荒郊野外不安全,只得点了点头,嘱咐道:“小心点。”
沈落笑了笑,“师兄放心。”说罢转身便走。
为了等沈落,两人慢慢地走在上山的小径上,一炷香后,忽然听到身后的小道上传来了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