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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寻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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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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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一下同伴,“咱们走,让我孙子在江边冷静冷静。”

    霞光如火,江风烈烈,映照着少年心中的无限恨意。

    “啊啊!”少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到大汉身边,张口咬住他裸露在外的手臂。

    大汉猝不及防,被他活生生带下一块血肉,顿时扭曲着脸,“他妈的!老子今天非弄死你!”

    一拳一拳,一脚一脚,如狂风骤雨一般落在少年的身上。

    少年脸上的血迹还未干,又添了新伤,他的心中没有恐惧,仍高声冲着金陵城的方向喊道:“碧珠!”

    此刻,他一厢情愿地以为他心心念念的姑娘就坐在那辆马车内,曾与他仅数尺之隔,又错身而过。

    而远在庐陵急切地想要回到家乡、回到兰烟岭的少女,却在这时心痛若绞,她加紧步伐,翻山越岭,只希望听他亲口回答:是否还愿意娶她。

    然而,她没有机会听到了。

    少年的气息弱了下来,目光涣散,手向前伸去,像是要抓住什么人,最终只是睁着眼,却再也不动了。

    “大哥,这小子死了。”一人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

    “死就死了,看看他身上有没有留给自己的安葬费。”大汉道。

    那人便在他衣襟里摸索了一会,只掏出一张纸出来,展开一看,雪白的宣纸上用小楷写着两个人的生辰八字。于是道:“半文钱也没有,只有一张破纸。”

    大汉接过简陋的婚书,嘲道:“什么不做你偏做个痴情种子,你可知这世道,情义最不值钱。”说罢将那张纸撕成了碎片撒了满天。

    “扔到江里,喂鱼!”大汉看着少年的尸首,冷冷道。

    风动桃林,将纸片吹向了远方。

    倘若凌孤月还在这里,看清楚那张鲜血淋漓的面容后,他定会吃惊,这少年是他见过的,正是那日在船上徘徊的小贼。

    香雾珠帘花柳绿,黛眉檀口樱桃红。燕子坊中多绝色,肯惜万金见娇容。

    燕子坊,这是金陵名街之一,未及走近,脂粉味伴着吴侬软语已充斥耳鼻。相传鼎盛时期,燕子坊长延十里,据地方志记载:“金陵百街千巷,未有出其繁华者”。沿街两侧坐落着许多花楼,门前挂着各种花灯,到了晚上,这里便成为一片灯海。

    每逢初一十五,这条长街上提着花灯的男男女女往来不绝。有心人来此游赏,若是遇到心仪之人,眉眼相照,笑意勾魂,就会交换彼此手中的灯作为信物。来此的男子多怀猎艳之心,女子则为附近花楼里的姑娘,觉得合眼,就邀约到花楼中春风一度。待到天明,或是极尽最后的温存厮磨,或是留下一则诺言:待君高中,则娶尔过门云云。不过大多话都是逢场作戏,没有几人会当真。

    凌孤月的那架马车自驶进了燕子坊便放缓了速度,最终停在了一座雕花楼前。这座楼显然比相邻的其它楼都要高大。飞檐翘瓦,楼上彩巾飘飘,隐隐从楼里传来靡靡之音。角楼上金匾行书:疏影楼。

    车夫到了楼前刚勒马呼停,就迎上来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三爷回来了!”

    “将她带进楼,我去见楼主。”车夫独自进了楼。

    凌孤月听到有人走近,忙盖好了头纱,在车厢中正襟危坐。

    那女子掀开车帘,躬身走进来,将他身上的绳索尽数解开,埋怨道:“这鲁老大下手也太不知轻重了,姑娘的皮肉这般柔嫩,竟被勒成这样……瞧瞧,手腕都青了!”

    为他揭开绳子后,又含着笑道:“姑娘下车吧。”说罢,牵起他的手引他下去。

    凌孤月只觉得手上触感温温软软,脑中空白一片,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怎么了?”女子柔声问道,“是不是被鲁老大他们吓到了?别怕,他们是在外面做事的,我们楼里的人都很好。我叫青蝉,你可以叫我青蝉姐姐,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说罢,重新握住他的手,“车中狭窄,先随我出来吧。”

    凌孤月这才下车,这是他二十多年来第一次与姑娘牵手,一阵难以言喻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此刻,青蝉心中也有疑惑。一开始还只是觉得身旁的姑娘手掌未免有些过大,但看她手指纤长如玉,比一般的姑娘更要柔白细腻,也就不足为奇。见她下了车,竟比自己高了足足一个头,不禁暗叹:“真是奇女子。”

    凌孤月心中忐忑,不知会不会被人揭穿。但若是就此离去,一则失信于碧珠,二则他自己也好奇这位江湖中的剑客怎么就变成了青楼老板……不如待查明白再离开也不迟。

    青蝉将凌孤月带到了一间绣阁内,揭开他的头纱,看到眼前的面容后先是呆滞了片刻,而后笑道:“不知姑娘芳龄几何?”

    凌孤月摇摇头,指了指自己被衣领遮住的喉咙,摆了摆手。

    “姑娘嗓子不舒服?”青蝉问道。

    凌孤月点点头,又摇摇头,继续摆手。

    青蝉恍然大悟,“姑娘是不能说话?”

    凌孤月这才点头。

    “这……不知姑娘的喉疾是天生的还是中途染上的?”

    凌孤月用手比划了两下,意思是:不是天生的。

    “既然不是从母胎带出的病,那就还有医治好的机会,不用担心,”青蝉安抚一笑,“我们楼主结识各方名医,三爷的喉疾便是楼主找人治好的,他也定会为姑娘治愈。”

    凌孤月微微颔首。

    “那姑娘先休息,过两日各处的姑娘都到了,楼主自会召见,到时候我再为姑娘安排以后的事。”青蝉温和道。

    凌孤月报之一笑。

    青蝉晃了晃神,然后意识到自己失了态,忙转移视线,“姑娘好好休息,需要什么,尽管吩咐门口的丫鬟。”见凌孤月点头,这才转身推门而出。

    凌孤月见她一走,迫不及待地想要脱掉外面紧绷的黄裙,不料门又被人从外打开,他连忙合住衣襟。

    出而复进的青蝉笑道:“姑娘,忘了问你的名字了。”

    凌孤月掩了掩衣裳,走到桌前蘸着茶水,缓缓写下了“碧珠”二字。

    青蝉斜眼觑向他红透的耳根,笑道:“碧珠姑娘若是想更衣,也可吩咐门口的丫鬟,或者青蝉来帮忙也可。”

    凌孤月连连摇头。

    青蝉见他发髻凌乱,替他扶正了银簪,这才转身推门而出。

    凌孤月在桌前坐了半晌,确定人已走远,才长舒了口气。他松了松裙子,取出绑在腰间的流光剑。

    摩挲着剑柄上的鹤眼,红光流动,凌孤月皱起眉,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  少年为什么要死?这其实是作者的恶趣味,也是给碧珠一个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教训,后续她还会有戏份的。受君不是什么好人了,三观不正的那种,给大家打下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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