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叟察言观色,见宁射真与神猪宫主二人面上皆不忍之色,当下又将手捂住嘴,一声长哨,雀群立即渐渐散开,足有半刻钟功夫方才散尽。残伤的雀群飞去之际,更多的雀羽落下。宁射真只觉鼻尖一湿,伸手一拭,一看,竟是一滴雀血。
抬头看着天空的雀群,宁射真一腔凝重。
见宁射真身上落了雀血,雀叟说道:“快给宁公子打伞遮上,别让雀血污了。”话音刚落,便有一青年撑伞到了宁射真身后。宁射真周身雀羽飞落,雀血如滴雨,但再没有一羽一血落到他身上。
宁射真回头看了看那个青年,轻轻摇头,那青年又看向雀叟,雀叟将手一挥,青年这才退去。
宁射真是第一次见雀叟驭雀的奇观,当下静声说道:“前辈驭雀的本领,当真惊人。”
雀叟一时间也摸不透宁射真是赞是贬,正在这时,忽听一声惊咦之声。
宁射真闻声看去,不禁失声叫出来:“前辈!”
原来那两人,正是中原三侠中的两位。
宁射真对这两人甚有好感,连忙跳下马,一把扶住一人,惶恐的说不出话来。
此时的展京洛与铁凤起,虽然眼中精光闪烁,但是衣衫破碎,几不可遮体。身上更是有无数只鸟喙啄过的血痕,满头满脸俱是血色。头发散乱,狼狈至极。
展凤起一见是宁射真,脸上一喜,却听铁凤起一声暴喝:“雀叟老儿,你敢欺我!”说着,扑身而上,一刀砍向雀叟。
雀叟在马上一用力,身形飘飞而起,离马之际,端声道:“铁大侠莫怪,刚才不知是敌是友,多有得罪,雀叟在此谢罪。”话罢,身形飘落,铁凤起受了这等大辱,如此肯休,单刀一探,展开“还乡刀法”,追杀而上。
展京洛见状,飞身而起,一把拉住铁凤起,沉声喝道:“老二!”
铁凤起见是展京洛,素来对这位大哥又敬又服,虽然口中怒道:“大哥,让我去讨回些面子!”心中却已经叹了口气,决定受了今天这场侮辱。
果然听见展京洛说道:“老二,这么多年来,你还是将面子看的这般重要。现在既然遇到了宁兄弟,便能得知三弟的消息,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更重要吗?”
铁凤起颓然垂下刀。
雀叟立即上前,抱拳道:“两位,恕老朽得罪了。刚才远远看见有人与拜龙城的龙骑队厮杀,因见龙骑队不敌,一时情急,这才唤雀来朝。千乞两位勿怪。”
展京洛已经含笑摇头,道:“雀叟驭雀之术果然高明,今日得见,不枉此行了。”
雀叟歉意的赔笑。
便听铁凤起问道:“小子,你当真认识我们的三弟,张蒙?”
宁射真此时再无疑处,激切的点头,展京洛与铁凤起相视一眼,刹那间,两个高大健朗的武林一流高手竟然泪流满面。
宁射真看见,不禁也是热泪盈眶。
铁凤起道:“自从我们知道了这小子会使浪潮心法之后,便一心寻你,只是阴差阳错,屡次错过一面。前些时候听说武林盟主派人来请这小子到拜龙城去,特意来找他,好在找到了,小子,你说,我三弟现今在何处?”
宁射真见二人问起,刚要说话,忽然欲言双止,想了想,道:“两位前辈请随我到这边来。”说着,与展京洛两人到了一旁,将张蒙等人的所在说了出来,展京洛二人直听得热泪盈眶咬牙切齿。
铁凤起素来脾气较躁,当即怒道:“白狐这妖孽,她若胆敢伤害三弟,我铁凤起与她誓不两立!”
这边青狐骤然听见铁凤起厉骂白狐,心中狐疑不解,但见宁射真也是满面愧色,心知此事必与白狐有关,也不便开口。
过了片刻,宁射真等人终于从那边过来。
展京洛朝雀叟拱手道:“雀叟先生,听闻梦龙老人要请射真去拜龙城,不知所为何事?”
雀叟笑道:“这个我也不确切的知道,不过听说,这位宁公子手上,有一枚梦龙令。想是为此吧。”
展京洛也听说过梦龙令,当即看向宁射真。
狐变
宁射真点头,伸手取出那枚梦龙令,却递给雀叟道:“雀叟前辈,晚辈开始并不知道这块令牌是你家盟主的,只是无意中得到的。既然它有主人,我便还给你。因为授业恩师被困,我今要与两位师伯一去救他出来。现在只怕不能随前辈一起去拜龙城了。等到事成之后,晚辈一定去拜龙城,给盟主解释清楚。”
雀叟面现难色。
宁射真又说:“我本是一个下人,阳错阴差卷入这样的事情之中,实在是身不由己。这块梦龙令本不是我的东西,我也不便再留在身上,便请前辈一同交给盟主吧。”
雀叟摇摇头,缓缓地说:“宁公子现在要事在身,本不该阻挡。不过,凡事要讲究个先后顺序,邀客也是如此。盟主令我等连夜赶来邀你去拜龙城,必是有事。宁公子,能否先与两位英雄一起去拜龙城,再去救令师?那时如果事情与白狐洞有关,有盟主之令,白狐不敢不从,岂不更好?”
宁射真见他说的客气,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便听展京洛说道:“雀叟说的在理。不过,救人如救火,我们与三弟一别数十年,日夜寻找,此时如何能再等?”
雀叟不语。
青狐站在旁边见双方的讨论俱与白狐洞有关,不禁心中担心,又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看看宁射真,又看向雀叟,满脸焦急。
宁射真下定决心要跟展京洛二人一同救出张蒙,见雀叟不肯接地梦龙令,不禁有些着急,道:“前辈,今日晚辈必要跟两位师伯前去救出师父,有不敬之处,日后再给你赔罪!”说着,便将梦龙令轻轻放在地上,正要转身,忽听雀叟喝道:“站住!”
宁射真吃惊的看着他。
雀叟将梦龙令从地上拾起来,弹去灰尘,又递给宁射真,却张口道:“宁公子,你们所说,我知事急。但是盟主向来言出必行。他令我等前来邀请宁公子去拜龙城一会,如生枝节,我等必然要受罚。宁公子,今日若要带你回拜龙城,恐怕要得罪了。”
宁射真一怔。
铁凤起一旁大声道:“雀叟,你也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怎地如此强辞夺理!真要动手,我们也不怕你,你当真要挑衅吗?”
雀叟扭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宁射真。
宁射真却坚定的说:“前辈,我说过,我今日一定要随师伯救师父出来。”
雀叟叹了口气,道:“既是如此,宁公子,恕老朽得罪了。到了盟主面前,老朽再给你赔罪。”
铁凤起本来气他,见他如此一说,当下挥刀喝道:“废话少说!”说着,单刀挥舞如花,一式“寒夜三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