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克莱姆的计数,我可能不会注意到这一点,我也可能不会意识到,跟城里的每个人一样,我好久都没有再听到这些喇叭声了。
实际上,在整个城市里,只有克莱姆一个人听到了这些喇叭声。这也能够说明,为什么他被这些喇叭声给镇住了。
整整一个星期,全城所有的汽车喇叭声都倒进了他一个人*的耳朵里。
对我来说,情况有所不同。大约一个月之后,涪陵城内的种种不爽已经显得无足轻重,完全不能阻止我进城的脚步了。
尽管城里到处都充满着噪音,污染十分严重,却仍令我着迷不已,我想要去探寻那里的每一个角落,了解那里隐藏着的每一个秘密。
但是,语言是个大问题。一开始,这让我对这座城感到沮丧、甚至恐惧。
普通话是出了名的难学——有些专家认为,学习汉语所需要的时间是学习西班牙语或者法语的四倍——对西方人来说,那些汉字和它们的音调尤其难以掌握,因为那种语言跟我们语言的内部结构完全不同。
在四川,由于存在着省内方言,问题变得更加复杂。在涪陵这样的地方,即便是来自外地的中国人,要听懂当地人讲话也有不小的困难。
普通话和四川话的区别是很明显的:除了词汇以外,四川人对普通话里的卷舌音混淆不分,将sh音读成了s音,zh音读成了z音;四川人还把有些成对的辅音刚好读反,一般人都分不清楚n音和l音、h音和f音。
于是,他们会将
“湖南”(hunan)这样的词语读成
“福兰”(fulan)。四川话的音长比普通话要短,最重要的是,普通话里的两个声调在四川话里刚好被掉换了位置。
如果从普通话开始学起的话,似乎是这种语言整体被拉平了,然后再上下换了个方位。
此外,四川是一个发展不足的大省,尤其在公路和铁路建设方面比较落后,导致了巨大的地区差异。
成都话和重庆话迥然相异,重庆话和乐山话又差别巨大,等等。丰都县城位于涪陵下游不到三十英里的地方,可这两个地方的人有时候也会听不懂对方所说的一些话。
在涪陵的餐馆,如果你想要一份普通话叫做
“馄饨”——英语把它翻译成onton——的东西的话,你一定要说成
“抄手”。可如果走到了三十英里开外的丰都县,你又得把它说成是
“包面”。或者更准确地说,是
“baomin”,因为丰都人会把ian音里边的a音吞掉不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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