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铜镜面前,直视着镜子中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几十岁的脸蛋,我无力的拿起梳子,梳起了长发,发现头发竟然用力一梳便随着梳子一起落了下来。
我握紧了梳子,怎么可以忘了:服下鹿茸草之人,后半月身体会日渐衰竭致死。我竟然还奢望会好起来,还自私的想他会带着我离开,不可能!
我眼里泛出唯一的亮光:绝对,绝对不能让他知道,我的死是他的错!
浅雪:“夫人?夫人?”
我静静的听着,良久问道:“何事?”
“海上这几日连续暴风雨,不能够出海。”浅雪点了点头:“眼下王爷已经在书房接见陌大人,所以王爷怕是根本不能够出海。”
我自喃了一句:“暴风雨?”
我抬起眼看了一眼铜镜,轻轻的束好了发尾,不怎么喜欢厚妆的我,为了掩饰眼角的皱眉,不得不盖上了遮瑕的水粉。
当夜潇然来的很晚,我褪去长裙,发现小腹结痂的伤口溢出了血丝,皮肤也随着伤口泛起了皱纹,我凄凉一笑,立刻拿起纱布将伤口包了起来。
潇然坐在水池之中捧起水洗了一把脸:“你怎么还不过来?”
我走在他身后,他瞧见我完好的衣服劝说:“胭儿,我来帮你擦擦后背的汗水。”
“你知道我伤口未好,不能够沾水。”
“我小心点,不沾上就好了。”
我摇了摇头:“不要了,我想快点好起来。”
他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臂,看着我脸色不好的问:“你嘴唇怎么丝毫没有血色?”
我不自然的摸了摸嘴唇:“哪有,瞧你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
我转身走到桌前,忽然头一阵眩晕,好在及时扶住了桌面才没能摔下去,却不慎打翻了桌面的瓶瓶罐罐。
潇然掀开珠帘走到我身边问到:“怎么?你看看嘴唇都发白了,我立刻命人传太医来看看。”
我抓紧了他的手,勉强一笑道:“我不许你去,你看你这么晚才回来陪我这么一会,你又要去传唤太医,这一天又过了。”
他将我一抱放在床内侧:“后面的日子还很长,我们来日方长。”
我忽然伸出手摸着他的脸颊:“答应我一件事。”
他抓住了我的手一同贴在脸上:“你的请求,我都答应。”
“如果……我说如果……”
他伸出手指点在我的唇角上:“没有如果。”
我深思了片刻:“那你答应我,亲自照顾我们的孩子直至他们长大,我要你亲眼见证他们婚娶生子。”
“我不是一直都在做着。”
我摇了摇头:“你答应我,你会亲眼去鉴定他们的一切。”
“这个当然,是我们会鉴定他们的一切。”
我靠在他的怀里:“还记得吗?那天在山坡上,你说过你是有理想的人。”
他紧了紧怀里的我:“我的理想就是……”
我抬起手捂住了他的嘴:“那么去实现它!”我忍住了眼中打转的泪水:“如果你食言了,下辈子我一定不会让自己再遇见你。”
一夜过后,潇然惊恐的看着我的面容,捋了捋我的长发:“胭儿?你?”
我起身撩起了长发,手瑟瑟发抖:“银发?”
我竟然一夜之间白了头!
潇然瞳孔放大:“你这是再怎么了?”
“我?”我会心一笑:“银发,应该更好看,不是吗?”
潇然起身道:“太医,去传太医。”
风在门外立刻回道:“王爷,太医请辞了。”
“请辞?”
风随即立刻答道:“还有王爷,陌尹大人又来了。”
“你去吧,我一个人不要紧。”
我低头摸了摸小腹,发现床单上掉落的全是银色的发丝,忽然握紧拳头: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起身发现不仅头发,身体的加速衰竭,联行动也变得缓慢而滑稽。
我一只脚艰难的榻上马车,浅雪走上前扶了我一把,并支开了所有下人:“夫人,是要去码头吗?”
我脸色惨白一变,声音忽然沙哑了起来:“你怎么?连你都能看穿,那根本骗不过……”
浅雪摇了摇头:“因为只有我见过夫人的伤口,我也查到了当夜太医取走了鹿茸草,所以……”
“所以?”
浅雪低着头:“夫人放心,属下抹去了太医取走鹿茸草的记录,还伪造了一株假的鹿茸草,王爷他……”
我沙哑的说道:“你没有必要随着我一起尸沉大海”
“属下不能够看着夫人一个人背负起所有,亦不能够欺瞒主上,所以请夫人让属下随行。”
一阵强烈的海风吹开了马车的门:“今夜海上的风很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