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着她的手坐回了主桌：“今日不过就是来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花蕊夫人一愣：“夫人也想知道朱氏？”
我轻巧点头：“想来很多人都向你打听过了。”
不奇怪，潇祈不顾后果将她从官窑接了出来，放在了自己的身边。虽然还没有发生近一步的关系，并不表示不会。这后宫的妃嫔自然等不住，早就来打听她的底细了。
她们想知道实属正常，而我也想知道便有些奇怪了。
“夫人，皇上与她相识的时候，贱妇还未认识太子爷。”她立刻更正：“贱妇该死，当时贱妇还未识得公子。”
我淡淡的嗯了一句，摇了摇头：“我想知道你们。”
“我……我们？”她闪躲的摇了摇头：“一些陈年往事不提也罢。”
“如此，我便更想知道了。”
“我们出身便是地位低下的贱籍，而她自小就是书香世家的千金小姐，从见面第一眼她到我，我便知道与她是格格不入的。”
我抬眼看了她一眼：我们？
“你们不能相容？”
她点了点头说：“自然是水火不容。因为我，她曾一度被废，公子怜惜她才情，念念不舍之后又重新将她册封。”
我走出屋子，摇了摇头：又不是我的潇然，我为什么要去关心这个？
天色还早，我又去了书阁，见工匠正在拆墙，疑惑的上前一问：“这位大人，请问这里是修葺成什么模样？”
“皇上下旨，要将这里修复成原来的样子。”
“原来的样子？”我拿起一旁图纸的年份，确实是要修建成原来的样子。
我看了看屋子，一旁的大人说道：“这里的书籍暂时都搬去了前边。”
我途经一小溪，见大石上赤\/裸着脚坐着一个女子目不转睛的看着溪水，个子有些娇小却烟眉秋目，凝脂猩唇。只是神情上却郁郁欢欢，阴阴柔柔，有这江南女子特有的娇羞，一看便令人怜惜。
女子似有感觉一般，看着小溪的眼神转向了我，脸色苍白一变，细看之后又立刻恢复了平静。
她起身拿去书，赤\/裸着双足走到了我跟前：“这儿有几本书，或许夫人会喜欢。”
我接过书：“你我并不相识，为何要赠书于我？”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同是天涯沦落人？沦落人？沦为娼妓之身？沦为世间唾弃之人？
我勉强一笑，看了一眼手里的书：“多谢。”
“不谢。”
“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花，摇曳碧云斜。”
“千万恨？夫人为何如此感概？”
“触景生情罢了。”
见她眼眶微红，我反问道：“生情还是生恨？这情，又是否是当生之情？”
“踽踽独行，顾影自怜。”她莞尔一笑：“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顾影自怜？你说的倒也在理。”我看着溪水，也跟着微微苦笑：“生逢乱世，我这半辈子在各方豪强手里渡来渡去的，半点由不得你情来情去的，倒是你看得开。”
“夫人谬赞。”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不早了。”
我随着她也看到了天色：“一起吧。”
她走到小溪旁，秀娘立刻上前帮她穿好了鞋袜。
千金大小姐？她是千金大小姐，又是太子妃，或许还当了几天的王后，只是一旦没落，除了娼妓，又能做什么？
才情不如人情，名声不如钱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