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三刻,寒殿正寝室。
“我不要睡!”
弗谖在榻上滚了两圈,继续趴着玩着沐然给他的竹签画。
夙儆在榻边端正一下坐姿,假装正色道:“既然你们不困,那现在娘亲就检查你的诗书功课如何?”
“啊,我好困!”弗谖打了一个哈欠,握着竹签画,一翻身就仰躺在伽南玉旁边,随即闭上眼睛,嘴里喃喃,“娘亲快就寝谖儿睡了。”
夙儆被他逗笑了:“好了,看你吓得。现在不检查,你放了东西,好好睡。”
弗谖听了,立马睁开眼,打蛇上棍,坐起来拉着夙儆的衣袖半撒娇着:“娘亲,我还不困,我玩会再睡吧,娘亲~”
“不行!小孩子要早睡。”
“……好吧。”
弗谖无奈,嘟了嘟嘴,刚把东西放好在榻边的匣子内,暗卫就在暗处禀报:“主君,离王突然气冲冲往寒殿来,就快到正殿了。”
夙儆惊讶不解:“知道了,如果找本君,就让他在正殿候着,本君随后就到。”
“是。”
“汭软,茈琅,你们伺候少主休息。”
“是。”
……
原本,夙儆正想哄孩子睡了后,就去静渺殿后山看看沐离冰剑练得如何,不料看到沐离非怒气冲冲闯了进来。
“离非几年不见,成熟了不少。”
“大嫂……”
“离非,你知道的,我现在已非你的大嫂了?”
夙儆说得平静,沐离非却听得震惊。
“为什么?但在我的心中,你永远都是我的大嫂。”
“是吗,你也不是一样叫过江彤雨做嫂子么?”
沐离非转头看向夙儆,又有些心虚与不安,他是叫过那谁“桐羽嫂子”,可那是出于礼仪;她难道还一直在生气,根本就没打算原谅大哥吗?还是,现在是吃醋吗?
“我……除了照顾她的孩子路和,除了那段时间给大哥送了无数碗汤,不,是毒药之外,她跟本就没有尽过身为人妇的责任!”
“……其实,大哥一直都很爱你的,你原谅他好不好?这些年来,他也没有真正的开心过,他很多时候,一直都是待在自己的书房里,那段日子,爹也不在,大哥过得并不开心,很孤独。大哥娶江彤雨,也不过是以为要对她负责、是个误会而已。大哥自始自终,爱的人都只要你一人啊。或许之前大哥的做法是有些过分了,但那也是爱之深责之切啊。我知道大嫂当时一定也是很伤心很难过很绝望。但是,这些年都过去,误会也解开来,要不你就给个机会他,让他将功赎罪也好,或者让他赔偿你什么都好。大哥从小跟你一起长大,最依赖最放心的也是你……我真怕,如果你真的离开了寒庄,大哥会难过成什么样子?会不会,想不开……”
夏风吹过树林,发出唰唰的响声,显得那么静谧,也有些许悲凉。
沐离非的声音,就是夏日里的低诉
……
夙儆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良久才说道:“谁说我不原谅他了?”
“额?”
沐离非听得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惊喜道,“大嫂的意思是,你不怪大哥了?”
夙儆好笑:“你说呢?”
他不解了:“那我大哥怎么跑到静渺殿后山了?”
“他去突破冰寒十九剑了。”
沐离非拍拍胸口,欣喜傻笑:“哦哦,你俩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夙儆笑骂:“刚还说你成熟,都是三个孩子的爹了还这么急躁,事情没有弄清楚就乱下定论,吓死也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