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儆醒来的时候,看着这个有些陌生的地方,一时呆愣了一下,直到鼻尖传来熟悉又久违的味道,才想起自己睡在了沐离冰的床上——寒殿的配殿。
夙儆转头看向外面,屋外,还是漆黑的一片。
而她床边,趴睡着一个人。
映着屋外的明亮月色,夙儆细细瞧着他,这些天来,他也累了吧?
她没有怀疑现在沐离冰对她的爱,就像五年一样,沐离冰心中此生唯一爱的人,一直都是她。
或许是爱得太深,才会不忍背叛,即使是被人设计,那一刻,他决绝的做法,还是让她的心彻底寒透了。
也或许是沐离冰从来没有拒绝过自己,没有忤逆过自己,对自己都是有求必应,所以,当年他一气之下给她的休书,让她至今不能释怀。
虽然五年前的沐离冰,时常像一个小孩,离开自己就像孩子离开娘亲那样的害怕,但很多时候,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会在身边为她保驾护航。累了,有他的肩膀依靠;有危险了,有他的呵护守候。从小到大这连续的二十年来,他一直在自己身边,而她也早已习惯了生命中有他的样子。在离开他这差不多五年的光阴,她从不适应到渐渐适应,早已消耗了她大部分的坚强。如果不是赌着一口气,如果不是有孩子们与夙紫罱陪在身边,她恐怕早就熬不过来了。
或许是夙儆的目光太过专注,沐离冰也醒来,睁开了眼,看清眼前的人,不禁喜道:“寒儿,你醒了?”
相对沐离冰的惊喜,夙儆心情有些沉闷,回道:“嗯。我睡了多久了?玉儿醒来了没有?”
“还不到三个时辰,天还没亮。玉儿也还没有醒,别担心,我叫古渊与沈言候着呢,玉儿一醒他们就会告诉我的。你怎么不睡多一会?”
“突然便醒了。”夙儆淡淡说了句,便起身,“我去看看孩子。”
沐离冰知道她心里放不下孩子,才会早早醒来,所以没有阻止她,伸手拿起衣架子上的外衫,很顺手地帮夙儆穿上。
对于这个曾经无比熟悉的场景,夙儆怔了怔,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任由她帮自己穿好,一如她三岁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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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那年,七岁的他,在他们认识的第三天,就帮她披上外袍,嘴里还唠叨着:“寒儿小师妹,天冷了要多穿厚一些的衣服,要不然会着凉的。着凉了就得喝好苦好苦的药了。”
三岁的小女孩没有说话,只是轻抿着小嘴。
七岁的他没有得到回应,等帮她系好腰带后,才抬头看着她:“我刚才说的,你记住了没?”
小女孩点点头,脸色却露出纠结之色,半晌才低声说道:“可是,我不会系那些小盘扣和腰带,它们好麻烦,寒儿不要穿。”
“……”男孩显得很诧异,一时语塞,但随即又没有犹豫的说道:“那我以后都帮你系吧。”
当时她从不放在心上的一句话,在接下来的岁月中,沐离冰一直践行了二十年。
从七岁到二十七岁,最开始是因为师父师母的嘱托,最后是因为对她的爱,他亲力亲为,一手包办了她的饮食起居,还有后来她的君使之一,甚至,成了她今生最最重要亲密的人。
想到曾经的那些过往,夙儆静静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说过爱她一辈子的男人,心情颇是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