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的深处,是石窟。
石窟内的最顶层,是间干净干爽的石室。石室还有个窗。推开窗,便看到高大茂密的树林中的树冠。
这样的石窟,更像一座掩藏在树林中的碉堡。
石室里的石炕上,半卧着一名清瘦的男子,正是季节。石室的木桌边,坐着一名正看书的男孩。
季节透过小窗,看向外面的树尖,有期待,有渴望,有黯然,更有紧张。
现在四周都是静悄悄的。
“听说季檠找到少家主了,这会儿他们都去迎接了吧。”季节突然问道。
男孩转过头,眼里带着光彩,愉悦回道:“是呢!家主终于回来了!听药师说,你的妻子季左夫人也一起回来呢!他们很快就会过来看你的!”
季节听到,手不觉抓紧了被子,更紧张了。
他病了这么久,早已不是当年健朗英俊的男子了。他怎忍心让他的绾绾看到他如今的这幅模样!就算他万分想念她,他还是不忍心让她伤心。
这时,窗外隐隐传来脚步声与说话声。
“他怎样了?”曼陀问道。
“情况还算稳定。这些天也醒过来了。”扶疏长老回道。
曼陀没再说话,和扶疏长老、左绾心、小陌三人跟着情檠进了石室。
左绾心却比他们更快了一步,一跨进石室,便奔向炕边。
她看到炕上的男子,脸色憔悴苍白,早已不复当年的端正俊朗的五官了,而且四肢也瘦得连关节都显得格外突出,
左绾心抱着他,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阿节……”
“绾绾!”季节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突然进来的女子抱住,感受着那久违的熟悉的拥抱,季节不由得低喃。伤感半晌,才继续说出几个字,“对不起,没能替你照顾好我自己。”
“唉,彼岸的孩子怎么都这么大了,当真一点都不可爱。”
就在季节与左绾心在发泄着相思之苦相见之喜的当儿,突然传来一声十分郁闷的声音。
左绾心瞬间僵了僵,她似乎把某些人给忘了,反应过来很是尴尬看向一旁。
季节也突然意识到,哪位少家主呢,他还没有看到,当他顺着左绾心的视线看去时,瞬间呆住了。
男孩早已站在一旁,惊愕地看着坐了他位置的人。而刚才男孩坐着的那张木椅上,此刻正坐着一位倾城绝艳的红袍男子,神情甚是慵懒,但他看男孩的眼神,却是十分的郁闷。
扶疏长老听到他们少家主的话,自是十分不解,但也都很认真解释着:“禀告少家主,我们人原本就少,加之这些年我们都忙于对付他们,谁顾得上儿女私情,就算是年轻的夫妻也不敢要孩子……”
曼陀更郁闷了:“怪本尊咯?”
想想他的主君一寒水,当年那么艰辛,都还不是一样生下了那样可爱的两个小少主!尤其是六少主,简直不要太可爱,他何时才能拥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孩子呢!
不不不,曼陀甩甩头,除了六少主,他不是还有一个当年和六少主一样可爱的弟弟吗?只是不知道,他的弟弟南香玉如今过得怎么样了?
季节看着那个红袍绝艳的男子,一会儿郁闷,一会儿又沉静了下来,看不出情绪,心下更是闪过惊艳。
“……少家主?”季节唤了声。
“嗯。”曼陀应着,便突然起来瞬间到了炕边,抓起季节的手腕把了把脉。
季节刚想起身,曼陀就说道:“病着虚礼就免了。”给然后又放下季节的手,面无表情。
“你也不能医治?”情檠问道,依旧冷峻、面无表情。
曼陀略略看了他一眼,无奈翻白眼:“我只会用香用毒,毒人功夫还行,救人嘛?”曼陀顿了一下,便疑惑道,“你不是药师么?医术应该比我好才对啊。”
“我是暗卫出身,比起救人,我更擅长杀人。”情檠冷漠回道。
“也是。”曼陀了然。至少季节的伤,情檠是无法根治了,否则也不会拖了这么多年。
“饭后给他服用。”曼陀说着把药递给了左绾心。
那是临走前,主君和神医给的药对症给的药,应该没错的。
左绾心很是小心接过药。
“既然这样,季总管,现在你妻儿都回来了,你就安心养伤吧,族里的事情,有本尊和扶疏长老还有季檠他们会处理。”
曼陀说道,便离开了。
“好好休息。”情檠扔下一句话,也跟着出去了,把空间留给他们一家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