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离冰抱着她,闻着她身上隐约传来的淡淡药香,心安了不少,也无比后悔。
后悔当初对她的不信任与决绝,让他们俩人分开了差不多五年。
夙儆被他拉入怀里,有一瞬间的呆愣。
这个怀抱,自己曾经很是贪恋,贪恋他的温暖与安然。
远处的墙角,探出了弗谖的小脑袋。他好看的小眉毛,此刻皱起,像似两条纠结的毛毛虫。
“那个人真讨厌!一回来就跟我抢娘亲!娘亲竟然也不把他推开!简直娘亲能忍谖儿不能忍!”
弗谖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气得直哼哼!
最后纠结了半天,还是气呼呼的调头走了。
夙儆回过神来,还是把他推开,“你走吧。”
沐离冰万分不解:“为什么?如果你真的恨我……”
夙儆打断他的话:“我不恨你,但并不代表我要原谅你。”
我知道,我也不奢求你能原谅我,我只是……”沐离冰垂下眼眸,“只是想待在你身边……”
夙儆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
她的心,很乱。
一直以来,他的请求她都无法拒绝,可现在却不得不拒绝。
尽管她也无时无刻不想着能够待在他身边,可她也不愿让几年前的历史重演。
沐离冰看着沉默的夙儆,看着她那三千青丝换成了白发,眼里满满是伤痛。
这些年,他伤得她很深吧。
她现在,身体还好么?
为什么他刚才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药香味?
沐离冰不觉心痛地低问:“寒儿,你受伤了?”
夙儆愣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本不想理会,但听着他满是关怀心疼的声音,心中划过不忍:“没有,是玉儿的身体不舒服,这几天在吃药,便沾了些药味。倒是你,都七八天了,你的伤口为何还没有愈合?”
沐离冰低了低头,不敢看她,吱吱唔唔说着:“这……这个……其实,我……”
他不敢告诉寒儿,他是故意的。
身上的痛,又如何敌得过心上的痛?
但他又不敢撒谎,因为她向来讨厌别人对她说谎。
曾经,只要他一受伤,无论伤势大小,她都会很心疼、很温柔地为自己处理伤口,虽然她也经常在处理完之后将他责骂一顿。
但相比她的在乎与温柔,责骂算什么。
所以小时候很怕疼的他,后来也不怕了,甚至再后来还拿这个吸引她的注意,尤其是她那些寒卫陆续牺牲她想补偿时,以及孩子们出生之后。
当然,大伤他是不敢乱来的,只是偶尔割破个手指啦什么的,博得她的注意。但智慧如她,自是知道自己的这些小心思,也没少说过他胡闹。
夙儆听着他吱唔了半天也说不出几个字,就知道他准是像以前那样没有去上药,气得冷声说道:“你也不必说了,本君也不想听!有那功夫瞎折腾就请随便!相信季节也是知道你这样的,想来他也不会怪你弄丢了他的妻儿吧。”
沐离冰听着她话里的讽刺与那声“本君”,心里很是难过。
或许,他是自私的吧。当寒儿的事情还没有真相之前,他一心只想着找到季节,但自从他前几天隐隐知道寒儿还活着的时候,他没有亲自去找左绾心母子,只是派了许枫他们去查。
或者换句话说,在他的内心深处,他还是依赖她的。
沐离冰鼓起勇气问道:“她母子俩的行踪,你知道?”
“不知道。”夙儆干脆说着,便定定看着他,冷冷说道:“沐离冰,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所以,不要这么依赖她。
如果他不知道自己是寒儿,相信他立马不顾伤势就追去滇汝了。
但现在,为了等她回来,他拿着包袱厚着脸皮也要住在萧府,看那架势,除了她,什么事都不是事。
诚然,对他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她是很心动。
但是,想到曾经的他粘自己、依赖自己的程度,丝毫不亚于现在的伽南玉和弗谖。很多时候,他的这种做法,都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是一域之主,也是有孩子的母亲,她肩上的担子也很重,根本无法每时每刻都能照顾到他,他的过度粘人,有时也让她颇是无奈,也完全没了自己的空间。
这也是他们五年前开始吵架的源头之一。
沐离冰握了握拳,敛下眼中的失落,低声说着:“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