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娘也不甚明白地看着门口,低喃着:"裴少爷平日没这么糊里糊涂啊!今儿个怎么手忙脚乱得不得了呢?"
陆凝香接过了姜汤,饮啜了一口后,眼神也不知不觉地飘到了门口。
***
月光皎洁,透过树梢洒下点点白光、片片翠玉。
裴剑晨懊恼万分地从姜老爹屋子走出来。他实在搞不清楚自己今晚为何比以往冒失莽撞,是因为今晚酒醉而轻薄了人家大姑娘后,才如此心神不宁,特别慌乱吧。
但是为何他现在的脑中竟是她冷淡无情的双瞳?他想到她异于一般姑娘的冷静与淡然,面对他的鲁莽行为丝毫不觉惊讶,甚至没有任何一丝丝委屈,那种认命和无谓,他竟为她感到几分心疼。
裴剑晨用力一甩头,想将她的身影摔出脑子,这一摔,又想起方才跳下水救她的那一刻,想到她的身子竟是一点挣扎也没有,她的神情是即将赴死般的平静,她甚至任由自己的身子往湖心沉去,难道她心底一丝一毫没有害怕的感觉吗?
他不懂,为何对自己的生命竟是不珍惜,她必然有许多不堪的过往吧!
唉!他不该再想她了,他应该全心全意地想着挽儿、念着挽儿的,所以他为本名挽剑的儿子改名为念挽,自己的心应随着挽儿的离去死了吧!
他踏着步远离裴庄,穿过树林,来到了方才的湖畔,坐回自己刚刚吹箫的大石子上,捡起掉落于地上的箫。他仿佛见到自己与陆凝香,他对她的拥抱,他对她的强吻,她的冷然面对和她的面无表情……裴剑晨又一蹙眉,不悦自己的心思被首次见面的女子占据,他如何对得起他心中的挽儿呢?
"挽儿,为何你要离开我?为何你要折磨我?"他用手紧抱着头,低低地道:"我想她是和你太像了,那种清冷让我想起了以往的你,挽儿,挽儿……"
他拿起箫吹吟了起来,耳畔传来了当初与挽儿的合鸣。那是多久以前的回忆了?他在湖畔吹奏着箫,箫声清亮震天,而挽儿眼波含笑地坐在湖畔上弹着琴,琴声含情,搭着她袅袅幽然的歌声,他们夫唱妇随,羡煞天下鸳鸯。
只奈何……
"爹,又在想娘啦?"念挽露出小脸,听了爹爹的箫声,明知故问。
裴剑晨停下吹箫的动作,淡淡地叹口气,并没有转过头。
"念儿,这么晚了,怎么没进屋子里去睡呢?"
"念儿知道爹心情不好,所以也睡不着,出来陪爹爹散散心。"念挽慢慢走到裴剑晨身边,冲着裴剑晨露出一抹晴天的笑容,神情极为可爱。
裴剑晨一见,忍不住将念挽搂进怀中。"念儿,如果你娘还在的话,我们一家三口的日子肯定羡煞天下人了。"
念挽点点头。"念儿知道,可是爹,娘她……毕竟已经不在了,念儿见爹每天这么伤心,心中也是很难过的。念儿相信娘如果知道,一样也会很伤心的。"
他放开怀中的念挽,继续将头埋在手中。"我多希望你娘可以回来……"
"爹爹,"念挽轻轻皱了下眉,小小的嘴嘟了起来。"爹,你忘了是咱们两人亲手把娘给葬了吗?娘生前一直交代念儿要好好照顾爹爹,你如果这样的话,娘也会很伤心很伤心的。"
"是啊!是我……亲手葬了挽儿的呀!"裴剑晨望着自己的双手,淡淡地摇摇头。"是爹没用,还要你娘临死之前为爹操心,还是念儿勇敢,难怪你娘还要念儿照顾爹。"他赞许地摸摸念挽的小头颅。
"才不是呢!念儿以后也要跟爹一样,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喔!"
他被小儿的话逗笑。"这也是你娘说的吗?"提到挽儿,心中总是落寞。
如果当初让挽儿留在"允剑山庄",不带走她的话,她不会因山间医疗不足而导致生产过后身子骨更是羸弱,就算他们前几年确是过着神仙眷侣的生活,却让她提早离开人世。若是让剑允照顾挽儿,者今日他还能听到挽儿的**琴声,见到挽儿的一颦一笑,就算她是他人之妻,起码她是活着的呀!
世间很多事情就是无法预料,他没有料想过挽儿当初居然一病不起,从此香消玉殒。原本想孤独过自己的下半辈子,好好扶养念挽长大成人的,却没料到在这偏僻的山庄,居然会出现一名比挽儿更为冷淡的女子,而那名女子的冷然,竟若有似无地牵引着他的心思……
裴剑晨又将眉一蹙,扬起箫继续吹奏,企图阻止自己一再飘扬的想法。
念挽和着爹的箫声,用软软的声音道:"是啊,娘说爹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了,又说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所以要我长大以后跟爹一样。而且娘还说如果爹没办法照顾自己,叫我找一个新的娘来照顾你,免得爹天天都很伤心。"
如是的话,他在挽儿临终前也听过她提起,当时的他自认一生一世只有挽儿一个女人,便轻责挽儿的荒唐想法,但是如今……不,他的心情仍旧一如往常,仍然只有挽儿一人。
他的箫声高昂了起来,清亮声音响透湖面,内含着许多心绪,包括挣扎。
念挽在一旁玩着石头,一颗颗丢进湖中央,泛起了一圈绕着一圈的涟漪,像极了裴剑晨此时此刻的心情。
一连丢了几颗,他突然问着:"爹,你觉不觉得香儿姐姐跟娘好像喔?"
&quot;嗯?&quot;裴剑晨止住了箫声,疑惑地看着念挽。&quot;念儿,你怎么会这么觉得呢?那个香儿姐姐跟你娘长得完全不一样呢,哪儿跟你娘很像呢?&quot;惊讶于小儿居然与自己有相似的看法,他忍不住问着。<ig src=&039;/iage/11910/3785824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