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说话没半点正经,舞影没好脸色地睨了他一眼,却也让他过于苍白无血色的脸庞吓了一大跳。
“你……你……躲在门后做啥?放心吧,在你尚未治好我亲人的病前,我不会对你动手的,反而会好好地护着你,免得你英年早逝。”舞影连忙吞下没由来的关心,口气转为调侃。
他憔悴的模样,令她的心蓦地收紧。冷单倣的右手扶在门框上,半掩的门扉恰巧隐去他的身躯,及他的一身血衣。
“你会护我?”冷单倣挑挑眉。“正巧现在有一个让你表现的机会。”
他跨出步伐,摇晃地走向床榻,躺下后的身子,再也提不起丝毫气力来,只想就这么一动也不动地躺着。
舞影的双眸绽着诧异的光芒,她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已由水蓝色变成紫黑色的衣衫!她从来没想过,原来人可以在流了这么多血之后,还不死。
他笑阎罗的命,果然比一般人还硬。
“你是想知道自己能否打赢一只熊吗?”她注意到了他胸口上的巨大爪痕,属于猛兽的利爪。
没料到向来冷冰冰、从不对他和颜悦色的舞影,竟会同他开玩笑,冷单倣紧蹙的眉头放松了不少。
“虽不中亦不远矣。是虎,非熊。”
“虎?你嫌命太长吗?”舞影并未发觉,她斥责语气里的关心。
“若你能替我上药的话,许我的命会比你还长。祸害遗千年……不是吗……”他的意识慢慢消失了,眼前的视线也渐渐模糊,他明白他快要昏厥了。
这个男人,伤得这么重还有心情说笑,她也许永远也无法懂他。
“谢谢……”当她嫩白的手触及他的衣襟之际,他开口向她说了这两个字。
“用不着谢我,我会这么做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的亲人。”她生硬地道。她也必须这么说服她自己。
冷单倣了然一笑,不再多说,疲倦地合上双眸,安心地被黑暗所淹没。
盯着他的睡颜良久,一向冷静沉着的心,第一次蒙上了害怕的色彩;即使是她的亲人,她也只是感到忧心与责任,却不曾害怕,如今……
用力地甩甩头,想将这荒谬的念头彻底从脑海中抛出,当作此念头未曾伫足过。
小心地用剪子剪开他伤口附近的衣衫,并用温水沾湿已然凝固的血块,小心翼翼地将衣衫自他身上剥离。
他的伤口自左胸斜向右腰侧,肌肉翻卷、深可见骨,虽避开心肺要害,却仍伤得太重。他能支撑着回到随性居来,他的意志力实在令人咋舌。
换了一盆又一盆的污水,总算将他的伤口洗净,取出随身携带的金创药,那是每位杀手身上的必备药品。
不是杀人,就是被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是死里逃生的证据。
“将就着用吧,虽然比不上你神医所用的,至少它救了我不少回,多少也有它的功效吧。”舞影自言自语道。
细细地将药膏在他的伤口上涂了一层又一层,他的肌肤透着炙人的热度,额头的热度也高得吓人。
拧了巾帕放在他的额上,并灌他喝下不少水,这样忙了大半夜,总算退烧了。
舞影坐在床缘,现在的她才有时间与机会大胆地凝视他的一切。
他有张魅惑女人的俊美脸庞;修长的身躯上,没有练武者的纠结肌肉,却也不同于文人的瘦弱;古铜色的肌肤,让他俊俏中带有刚毅的气息……这样的男子,的确是许多女子一生中梦寐以求的翩翩佳公子。
那么她呢?她也是女子,却不曾奢望过。
沮丧地走至窗前,东方天际的云彩又慢慢地变化颜色,天又快亮了。
“喀”地一声,她关上窗户与门扉。天知道,她内心深处有多么渴望能有迎视朝阳的一日,只是这种冀望,已成为她极力掩埋的**。没有希望,便不会失望!
“咳咳……”他的轻咳将她招回他身边,玉手轻抬起他的肩膀,减少咳嗽的震动,以免伤口裂开。
粗重的喘息透着强忍的痛苦,连昏迷时也不愿呻吟示弱的男子,是逞强?是高做的自尊所迫使?
放纵自己的纤指游走于他雕琢般的俊容。如此自律的男子,如何让人不佩服他?不心疼他?
如何让她不心动于他?
冷单倣痛苦地攒紧双眉。
他醒了,全身上下与他作对的痛楚,令他情愿未曾醒来。幸好近在咫尺美丽女子,消弭了他大半的痛苦;原来欣赏美的事物,果真可以让病痛舒缓。
现在的他,反而庆幸自己提早醒来,才能瞧见舞影的睡颜。
侧趴在床头的舞影,长钮的睫毛在她细致的脸庞上,留下一排阴影;均匀的鼻息轻轻扫过他的手臂,带给他一阵酥麻。
睡眠中的她,柔美的睑蛋少了寒霜的覆盖,使她益发地娇弱、惹人心疼。原来她洁白的肌肤并非丽质天生,而是长年无法照射阳光而换来的痛苦印记。
天妒红颜吗?自古以来仿佛皆是如此。
但他偏不信这一套!若他也同一般人一样,循规蹈矩、墨守成规的话,那他就不叫笑阎罗了。
“你等着吧,我会让你如愿以偿的。”冷单倣以手背抚着她细致的面颊允诺着。
“晤……”舞影闭合的眼睫微微颤动,随即展现出一双尚未凝聚焦点的眼瞳。
灵动的双眸眨呀眨的……
“啊!”他竟然在抚摸她的脸。<ig src=&039;/iage/12149/3793875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