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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成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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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众人慌忙奔出内室,从里面传出闵妃撕肝裂肺一般的哭嚎。

    元子已死,朝廷官员催促闵妃女婢将元子尸体抱出,办理葬礼。宫女们地站在殿外,无一人敢踏进房间。就这样等了许久,闵妃的哭泣之声隐隐可闻,官员再三催促,闵妃的母亲李氏只好上前。

    “洪尚宫,怎么样了?”

    “府夫人,王后娘娘……实在太伤心了……”

    李氏叹着气:

    “娘娘真是命苦……没办法啊,再通报一次吧。”

    “是,府夫人。”

    洪尚宫对着内室缓声说道:

    “娘娘,请恕罪,府夫人求见!娘娘……”

    李氏直接上前,说道:

    “娘娘,母亲来看妳了,母亲现在就要进去了。”

    房门一开,竟看到闵妃坐在床上,温柔地哄着孩子。

    李氏哽咽道:

    “娘娘……”

    闵妃轻声制止:

    “嘘……元子已经睡着了,母亲,他睡得好香哦。元子真的好乖,都不会哭闹。乖乖的睡觉,真是个好孩子。”

    “娘娘,元子小王子已经……”

    “母亲,请你叫奶妈进来等着吧,元子醒来要喝奶的,他已经好久没吃东西了,肚子一定很饿了!”

    “娘娘,元子小王子已经没有呼吸了,礼曹打人要将元子的尸体带走……”

    “母亲,您说的是什么话呀!死人的身体怎么会这么暖和呢?不信你摸摸看,真的很温暖!”

    李氏摸了摸元子冰凉的小手,眼泪扑簌簌落下。

    “怎么了母亲,元子还活着呢,就不要哭泣了。”

    “是……是,娘娘,小王子还活着呢。”

    “母亲,元子是会长命百岁的。”

    “是,会长命百岁的,咱们的小王子是要长命百岁的……”

    李氏抑制不住,转身冲出殿外,放声悲哭。

    朝中官员趋前询问:

    “怎么办啊?府夫人?大院府大监正在催促呢!”

    “王后娘娘不肯将元子交给我,我也没办法了。”

    明成皇后6(3)

    “哦,怎么会这样呢?要赶快将小王子的尸体收回来,将事由告知宗庙之后,还要快点办理葬礼呢!”

    “没办法了,我是没办法了……”

    康宁殿里,有人正向高宗禀告:

    “礼曹已经催促多次要将元子的尸体带走,不过……王后娘娘抱着元子,当元子还活着一般,又是哭又是笑的,还不准任何人进屋里去,没人敢将元子尸体抱出来。所以,想请王上去劝劝娘娘,将元子的尸体……”

    “你们不要管啦!让王后痛痛快快地难过一场吧,不要打搅她了!”

    “但是……王上请恕罪,娘娘似乎已经分不出是死是活,想必是哀恸过度……”

    高宗呵斥道:

    “不如干脆让她真的失性吧!朕的心情还好过些……”

    “王上……”

    “退下吧!不要管她啦,这样的事情,谁能不悲痛呢。”

    朝廷之中的大臣们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这件事,闵升镐听说,大院君决定不必给元子举行葬礼,安葬即可。登时翻脸,冲向大院君,指着大院君骂道:

    “太过分了!难道都不举行葬礼仪式,就要将元子送走吗?”

    大院君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闵升镐转身直奔闵妃住处而来。

    闵妃房间外,李氏问洪尚宫:

    “还抱着元子么?”

    洪尚宮掩面回答:

    “是的。”

    李氏焦急地说:

    “哎……这真是的……”

    忽然传来闵升镐大吼大叫的声音:

    “娘娘!太让人气愤啦!都没有葬礼仪式,大院府大监就要将元子送走,天底下那有这种道理啊,娘娘!”

    李氏慌忙上前制止:

    “升镐!”

    这番话传进房内,一个字一个字地在闵妃耳边飘过,闵妃充耳不闻。

    闵升镐不顾母亲的阻止,站在闵妃房间外大哭道:

    “要不是娘娘吃了大院府大监送给来的山参补药,元子定不会有先天之疾!娘娘,有人是不希望娘娘产子啊!”

    李氏已经又气又吓抖成一团。

    房内的闵妃渐渐松开了孩子,将元子的尸体放在床上,脸上飘忽不定的不是悲戚,而是仇恨。闵升镐所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灌入心中,闵妃将这仇恨一点一点刻在心底。

    仰起头,闵妃镇定了一下情绪,开口对门外道:

    “母亲,请进来,把元子带走吧!”

    李氏等人在门外听得此言,面面相觑,不知是不是听错了,待反应过来,忙推门进入。

    “娘娘……”

    “母亲,把元子带走吧。”

    “遵命,娘娘……您……”

    闵妃平静地摆了摆手:

    “母亲,您也不必悲伤了,您跟升镐哥哥说一声,就说我想见国太公。”

    李氏头脑有点混乱,不知道闵妃为何转变得这么快,抱着元子,站在那里不动。

    闵妃望着母亲,和她怀里自己的孩子,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母亲,您下去吧。”

    李氏鞠躬退出内室。

    闵升镐奉命将大院君带到闵妃面前,两个人各自狐疑着王后到底要做什么。闵升镐心中暗自估量,这次,大院府大监的好日子怕是到头了。

    闵妃示意升镐退下,对大院君说:

    “国太公,请坐。”

    大院君沉默了一会,开口说道:

    “娘娘请节哀。”

    闵妃平静地回答:

    “让国太公失望了,好不容易怀孕生子,就这么失去了,真是罪过。”

    “失去了元子,想必王上会更难过吧,请娘娘多多开解王上。”

    闵妃并不答话,盯着大院君忽然说:

    “国太公,您真是冷酷无情啊!”

    大院君心头一惊,忙躬身答道:

    “臣惶恐,娘娘这话说的是……”

    “国太公,本宫有一事相求。”

    “娘娘请讲。”

    “是否已经决定不给元子举办葬礼?”

    “这个……回禀娘娘,虽说是元子,但是出生三天就过世了,总不能为了婴儿办理十几天的丧葬吧。”

    “这件事情,国太公看着办吧。”

    大院君一愣。闵妃接着说:

    “但是,有一件事情请求国太公的准许。”

    “娘娘请说,什么事?”

    “本宫希望国太公能准许将元子的衣物供奉在国师堂里。”

    “这个……”

    “国太公,元子毕竟是王上的儿子,虽说只有三天的寿命,但是他的地位不应该降低的,不是么?”

    “好吧,那就听娘娘的吩咐吧。”

    闵妃稍一低头,朝大院君致谢道:

    “那就感谢国太公了。”

    大院君告退,闵妃颓然倒在内室床上。

    大院君果然照着闵妃的吩咐,办完元子的丧事之后,命人将元子的衣服供上了国师堂。大院君不明白闵妃确切的用意,以为她不过是向天下昭示,自己曾生过孩子,配得起王后之位。谁知,闵妃此举是一毒誓。她让元子亲眼见证,一定亲手将大院君推下政坛。

    那天夜里,闵妃支开旁人,身着素服,来到国师堂。

    进得门来,看到供奉的元子衣物,闵妃双膝一软,往地上跪下。

    明成皇后6(4)

    抬起泪水模糊的双眼,望着孩子的衣服,她轻声啜泣,而心中却在呐喊:

    “孩子啊,我那苦命的孩子,可怜你到人世间仅有三天,母亲连个像样的葬礼都不能为你办。人生活着有什么乐趣?妈妈看不到你慢慢长大,只能看到你小小的衣服。孩子啊,是谁那么狠心,一定要除掉你?!孩子,我的宝贝儿,我的精灵,妈妈可以将北岳山铲平,将泥土移到仁王山去,但就是过了一千年,也永远不会忘记这个仇恨。你睁大眼睛看着吧,你

    看着吧,妈妈发誓要把他搞得身败名裂!”

    这样过了很久,闵妃擦干眼泪,站起身,缓步回到寝宫。她的心,已经坚硬如铁。

    第二天,闵妃和洪尚宫一起,将自己装扮得无比娇艳,然后派人到康宁殿请高宗。几个月来,闵妃因为元子之事无法侍奉王上,高宗心绪亦不佳,都是独自一个人在康宁殿就寝。这天,闵妃要重新赢得高宗的欢心。元子没有了,但闵妃是不会被击倒的。

    王后终于恢复了正常,交泰殿内的侍女都送了一口气,处处透露出轻松的气氛。高宗走在交泰殿中,感受到了这股气息,脸上已挂了笑容。

    站在闵妃寝宫门外,门人大声通报:

    “娘娘,王上驾到!”

    洪尚宫却推门而出:

    “奴婢见过王上,娘娘说还要再等一会儿,还没打扮好呢。”

    高宗大笑:

    “哈哈,这样啊,那我就在这里等着。”

    未几,房内传来闵妃的声音:

    “王上!快请进吧!”

    高宗推门而入,看见闵妃于昨日判若两人。身着一袭鲜红袍子,明眸皓齿,面若桃花。

    高宗看得忘我,结结巴巴地说:

    “王后……今天真美啊!”

    闵妃面带羞涩,轻轻唤道:

    “王上……”

    高宗走上前来,拉起了闵妃的手。

    闵妃柔声道:

    “很久没去拜见王上了,臣妾只顾自己伤心,都忘记了王上也需要臣妾侍奉。这是臣妾的失职,请王上原谅。”

    “哪里话来,今天看到王后心情变好,就很高兴了。”

    “王上……”

    高宗将闵妃拥在怀中,说道:

    “从今以后,你不要再想那个孩子了。你一定要度过这一关,重新做回以前那个聪慧、娴淑的女子。”

    闵妃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是,王上,来日方长,怎么能缅怀过去而踌躇不前呢!臣妾已经想通了。”

    “那么,今天真是要谢谢王后了。”

    “王上为什么要谢臣妾呢?”

    “你是为了朕才装扮得如此美丽吧?”

    “是的,王上。”

    “你这样,朕的心情也好多了。就一起忘掉那些不愉快吧!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朕已经离不开你了,我的王后。”

    闵妃拿捏高宗真可谓手到擒来,元子的死换回来的是高宗对闵妃更加的怜爱。

    时间是医治一切心灵伤口的良药,生活在继续,闵妃的悲痛一天天沉淀在心底。因为元子之事,闵氏集团意识到不应急于事功,宜稳扎稳打,便收心敛气于高宗亲政之事,闵妃布线行针,更是滴水不漏。

    闵妃胸中有仇,因这仇恨,高宗日益疏远大院君,对大院君在朝廷之中的党羽越发不敬。右议政金炳学乃是大院君一手提拔之人,本来深得高宗尊敬,但元子事件之后,眼看着高宗的脸色越来越差,加之大院君江河日下,自己垂垂老矣,不由得心灰意懒。是日,来觐见高宗,递呈辞职奏折。

    高宗拿着奏折问道:

    “领相大人,这是什么?”

    金炳学答道:

    “王上恕罪,这是臣的辞职上疏。”

    “哦?领相大人打算辞职了?”

    “这个……老臣忝为领相已经这么多年了,眼看新人辈出,老臣无德无能位居要职滥竽充数,实在是……”

    高宗打断了他的话:

    “这样的话,您去跟国太公商量好了。”

    金炳学身为领相已经接近十年,恭谨勤劳,未尝稍泄,此次辞职,不能说没有赌气的成分。但是见高宗连挽留的话都没一句,还如此不屑,感到即惶恐又难堪。

    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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