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的暖阳,是一种幸福的体验,当一个人躺在温暖的被窝里,阳光照在脸上,苏醒时都是面带笑容。
此刻,我就是这样的醒来了。
“醒了。”一个非常熟悉而又略显苍老、底气十足的男中音缓缓说道。
“远志书记?怎么会是你?我这是在哪?”我揉了揉眼睛确定我没有看错,坐在离床不远处的一把欧式沙发椅上的那个男人,正是陈远志。
“小军,你先别急,起来吃点东西,喝点水,我慢慢跟你说。”他竟然叫我小军,这是我第一次从他的口中听到这个称谓。
此时,我满脑子画着问号,机械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突然想到老二昨天是跟我在一起的,老大盛荣彬应该是已经死了。
“书记,我要打个电话,我手机呢?”我急切的问道。
“是要打给张天吗?他在隔壁屋,还没醒呢。”
“你认识张天?”我突然反应过来,张天和他应该是没有交集的。
“我不仅认识张天,还知道盛荣彬昨天晚上死了,你们两个如果要是昨天不是被我的人打晕了,现在也在拘留所里,常昊把你们出卖了,此前你参与创世招标,应该也是他捣的鬼,而且这几天我还查到,盛荣彬以前那个女人,叫潘玉娇的,应该就是介绍常昊和黄麻子一伙人认识的中间人,还有你们公司那个叫田楚楚的,应该是常昊介绍给了杨麻子手下黄子臣,她现在正在和黄子臣谈恋爱,这个女人必须马上开除,否则就是你身边的定时炸弹。其实你们几个如果不这么冲动,事情很快就解决了,但是没想到盛荣彬还是那么沉不住气,可惜了这孩子。”陈远志像讲故事一样慢慢的说道。
“书记,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到底是谁?”此时的我头脑里已经完全没有了思路,看着眼前我曾尊敬的远志书记变得无比陌生,加上听到盛荣彬的死、常昊和田楚楚的背叛,让我彻底陷入崩溃的边缘。
“小军,我就是卢一龙幕后的那个人,整个集团,我才是真正的老板,运州传言的那个洪爷,就是我。同时,我也是你的亲生父亲。”陈远志仍然像讲故事一样说着。
“什么?你不会在开玩笑吧?我可是一直很尊重你的,今天不要在这跟我打哈哈,这事也开不得玩笑。”我有点严肃起来。
“我说的句句属实。”
“至于你说你是卢一龙的老板这些,我姑且信了,但你说你是我的什么?你敢再说一次吗?你要敢乱说这种话,不要怪我翻脸无情···”我一字一句的说着,仿佛用语气告诉他我的郑重。
“这种事,我敢乱说吗,再说,有必要吗?”他沉吟了片刻,看着我的眼睛说道。
“呵呵,我觉得你就是在乱说,你是不是发烧了?还是我在做梦啊,这一切来的太他妈的不真实了。”我有点愤怒的说道。
“我没能及时保住你的兄弟盛荣彬,是我对不起你,我今天告诉你这一切的真相,是因为我可能不久于人世了,我这辈子作孽太多,但是我最对不起你的人,就是你。我刚工作时在东岭县武泽镇政府,你姐姐三岁的时候,你妈妈又怀了你,因为实行计划生育,我本想让她做掉,但是她每天以泪洗面,后来冒险也决定要把你生下来,可是事情就是那么不凑巧,你在你妈妈肚子里八个月的时候,东岭县被评为全省计划生育先进县,所以县政府专门出台文件,凡是没有执行计划生育政策的政府人员,都要开除公职,那时我刚刚当上镇政府的农经站长,如果你要是出生了,我的工作没了,你妈妈和姐姐就得跟我一起吃苦受罪,所以,没有办法,在你刚刚出生五天的时候就被送了出去,镇卫生院的院长跟我私交很好,那时你现在的父母刚好想领养孩子,院长跟我说领养的人看起来很善良忠厚,于是我们就把你送给了他们,但是我和你妈妈并没有出面,一来是避嫌,二来是怕见到孩子的亲生父母后他们会对你有芥蒂,所以他们到现在也不认识我,院长怕我们将来反悔,也为了给我们留个念想,特意留意他们的线索信息,知道你现在这位父亲叫齐广发,母亲叫王雅兰,他们领养完你,立刻就搬到了庄河,估计是怕亲生父母找孩子,以上这些全都是真的,你可以去找你现在的父母去验证。其实你想想,你在县委办的时候,怎么就那么容易给我当了秘书,后来怎么又那么多次的偶遇,又有那么多贵人帮你,这一切,其实都是我的安排,但是我们的关系,这世界上只有你和我知道,没有第三个人,你完全可以不必与我相认,孩子,我对不起你,你妈妈已经不在了,过不了几个月,估计我也要去见她了,你姐姐陈芳你是见过的,她在省城开了一家音乐学校,将来我希望你们姐弟俩能相认,因为我走后,她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了。”陈远志说到最后,声音变得很轻很轻,轻到我几乎要竖起耳朵才能听见。
我听完后,没有回答一句话,只是冲动的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电话拨通了妈妈的手机,问到这件事的时候,妈妈沉默了,我脸色惨白,电话掉在了地上。
“孩子,这回你应该信我了吧,其实你不必这么难过,我得了绝症,活不了多久了,我之所以告诉你,只是想在临走前把财产跟你作个交待,也想给你的养父母一点补偿。”陈远志说到此眼圈竟有些发红。
“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爸妈?”我冷冷的说道。
“我现在只剩下钱,多到你无法想像的钱,所以也只能用钱,我打算分三份,你姐姐、你养父母、你,各一份。而且这些钱,我都通过国外的地下钱庄洗过了,放心用。”他说完,狠狠的咳嗽了两声,用纸一擦竟有血。
“你,你没事吧?”我见此情景,有点关心的问道。
“呵呵,没事,早晚的事,不过把后事交待完了,我也就没有遗憾了,现在看来最大的遗憾,是最后的阶段没把一龙保护好,让他受了牢狱之苦,没保住盛荣彬让他遭此横祸,哎···”陈远志有些无耐的说道。
“你能给我讲讲这其中怎么回事吗,你怎么会成为卢一龙的老板,你不是从政的吗?怎么又成了洪爷?”我发出了一连串的疑问。
“我先给你看看这个。”他说完从拿出了一本相册。
相册里面全是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当我看到一个中年女人的时候,真的惊呆了,我和她长的竟出奇的相似,我想她应该就是我的亲生母亲,而姐姐陈芳长的更像陈远志,看到这些,让我感觉到了一种亲情,血浓于水,怎么样也是无法割舍的。看完后,我没说话交给了他。
“我接着给你讲讲我的经历,这说来话长,我长话短说吧,十五年前,我在长兴当县长,长兴盛产煤炭,运州当时有一个号称叫洪爷的人找到了我,想在长兴开几个矿,那时的洪爷虽然有一定势力,但也不能完全的呼风唤雨,当时我急于想当书记,也需要钱,跟他两个人一拍即合,在长兴给他批了6个矿,按照四六的比例分成,干了三年,我们两个都赚了相当多的钱,我当上书记了,还想当副市长,人的欲望永无止境,这期间你妈妈去世对我打击极大,洪爷也不满足开矿赚的那些钱,在运州招兵买马,经营地下赌场,贩毒、走私,当然,这些事情我都一起参与,把生意越做越大,钱越赚越多,从那以后,洪爷也渐渐真正成了运州的大哥,那时候杨麻子才刚刚出来混。七年前,洪爷被省城的一股势力暗杀,死前把钱都留给了他儿子,但他不想让自己的儿子接着干这个,我便帮着安排出国从此消失了,他把生意全部都交给了我,由于他的死讯只有他的保镖卢一龙知道,所以我接手后对外宣称洪爷没死,但不在运州,而我,摇身一变成了洪爷,退居幕后操纵这个集团,卢一龙则成了整个集团唯一的代言人。现在,一龙出事了,我也即将不久于人世,我也同样不希望你牵扯进来,杨麻子那,我已经安排了,你和张天决不可以再插手,从此以后,你还是做你的生意,过去发生的一切与你无关,今后也与你无关。”说完这番话,陈远志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过了几天,听到北郊的轰鸣声,据说杨麻子和黄子臣的车爆炸了,两个人当场死了,常昊随之失踪。
又过了几个月,春暖花开的时候,陈远志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我陪着我的父母,还有省城回来的姐姐陈芳一起给陈远志送行,陈远志走的时候,很安详、很平静,是带着笑容走的,我知道他的笑因何而发。
当然,我同样很怀念他,在东岭县云鹤陵园的墓碑前,看着两张照片,我肃立默哀,心里叫了声:妈妈,一切安好,爸爸,一路走好。
办完一切事宜,姐姐陈芳认了我的爸妈作为干爹干妈,这也是陈远志走前交待的遗愿。
“小军,明天我就要走了,你现在是我唯一的血亲之人,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她红着双眼亲切的跟我说道。
“姐,找个好人,赶快结婚吧,这也是陈···爸爸的心愿。”我看了看张天,又看了看姐姐。
“嗯,我会的,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干爹干妈。张天,你们好好相处,朋友来之不易,要懂得珍惜。”姐姐也看了看张天,又看了看我,说完开车离开了我的视线。
“老二,你觉得我姐姐怎么样?”我看了姐姐消失的方向,淡淡的问着张天。
“挺好的。”
“我看你们挺合适的。”
“这几天接触,我也觉得她适合我。”张天满带着诚意,他说的话,我是信任的,因为他现在是我身边唯一的兄弟。
创世科技大楼经过一年零三天的努力,终于竣工了,曾倩也离开了运州,我送她到了机场,临走之前,给了我一个朋友般的拥抱。
后来,我把爸妈接到了运州,本想把雪茹的父母也接过来,但他们执意不来,索性在运州给他们也买了房子,每年可以来住上一段。再后来,张天成了我的姐夫,随着姐姐搬到了省城,整个运州,又突然安静了下来,安静得像我八年前刚到这个城市一样。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