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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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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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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骑马、他们说笑、他们任风在发梢飞扬,元宵灯火、天边繁星、屋檐上纵飞的双双俪影,这些记忆是甜非苦,无奈,她必须将它们解之为沉重,才有力气逼自己别过头。

    风来,吹干眼底泪水,不冷的夜竟带给她凄寒无限,冷透了心,寒透了意,爱情,从不是她该拥有的东西。

    门板上两声轻敲,惜织逼出一丝微笑,走至门边,开门,面对锦绣她有了心理准备。

    然门外,不是锦绣,是龙帧。

    「灯末灭,我想妳没睡。」龙帧低语。

    「我、我在默背医书。」她说谎,不高明,因为医书不在桌上。

    「那么认真,真想当神医?」他没认真她的谎言。

    「济世救人是好事。」

    「妳不快乐?」直觉地,他的指尖拂上她额头,企图拂去上面的抑郁。

    「没有,只是……我只是累了。」避重就轻,她的心事,她自己处理。

    「要我离开吗?」他体贴问。

    「你是不是想和我谈谈?」惜织问。

    她发觉,他眉问有同样的抑郁。

    「妳想谈吗?」

    「好啊。」点头,若婚礼果真迫在眼前,往后,谈的机会不多了吧!

    龙帧摊开自己的披风,将她包在身边,小小的她,居然是他的安定泉源,令人难置信是吧?

    两人走进梅园,大大小小的梅子结在枝头,引人垂涎。

    「梅子可以采收了。」仰头,惜织说。

    「妳要酿梅酒?」

    「你说过不会让我感觉寒冷,梅酒似乎不需要了,不过我还是想酿几瓮悔酒,做些蜜果子,在夜深人静时候和你共尝。」

    随口一个不经意皆是回忆,属于他们的共同记忆太多,多到她无法和现实生活切离。

    「就像此刻?」

    「对。一壶暖酒,暖了肠胃,也暖心。说吧,什么事困扰你?」

    「我要大婚了,下个月初三。」开门见山,他知道不管迂回直接,她都会受伤。

    惜织以为自己做够了心理准备,以为重新听到同样话题不会心碎,对不起,她错了,心仍痛得一塌糊涂。

    骄傲抑不住狂奔泪水,低头,泪滚下,断线的珍珠落入春泥。

    「那很好啊!你早该成亲,对象是谁?」

    抹去泪,她刻意带笑,刻意装出轻松惬意,殊不知每句话都是椎心,一下一下,刺得她鲜血淋漓。

    她的快乐让他不满,闷闷地,他答:「是湘屏公主,这几个月来,我和父皇不断商量这件事,她是皇后的人,丞相认为这个婚姻有助于拉拢皇后娘家的势力,也让我和龙狄有机会握手言和。」

    「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湘屏公主是个怎样的女人。」

    「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格婉顺柔和、雍容大度,从小她所受的教育,就是要成为一个皇后,她几乎能称得上是最佳皇后典范。」

    「那很好,恭喜你能娶进一个好妃子。」

    她的恭喜背后插了把利刀,将她的心切割得支离破碎。鲜明疼痛侵蚀她每分感觉,被分割的不单单是她的心,还有她的知觉、意识、她的一切一切。

    「妳是真心话?」松开她,他站到她对面相询。

    是假意非真心,但她必须将它当成真心来处理,重重地,她点了下头。

    「妳不介意名位,不在乎将来是不是能当上皇后?」他又问,慎重其事。

    她笑了,微微的苦自舌间渗出。「皇后从来不是我的目标。」

    「那好,妳把名分让给她,我们之间照旧。」松口气,她比他想象中更好沟通。

    他的意思是:心中最在乎的仍是她,不是那个湘屏公主,除了后位,他可以给她所有想要的一切。

    她却误解他的意思,以为他们将维持眼前的相处模式,不谈未来,不计划婚姻,他们在一起,只为着单纯的幸福。

    这个说法带给惜织些微快乐,「维持眼前」是她最愉快的选择,至少无身无分,她不至于对不起母亲,又可以暂且抛弃罪恶,以喜欢为名,纵容自己沉浸爱情,即便有朝梦醒,至少不是明天的事情。

    她的爱情出现一丝曙光,她的心情暂且回温。

    「嗯,我不要名分。」

    小手伸入他掌心,春未了,夜里的空气仍带有丝丝寒意。

    「很好,父皇答应五月中让我迎妳入门,妳称她一声姊姊,两人和平相处。」

    他的话迅速僵住她的心思,缓缓地,她松开五指,退后一步。

    「妳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他皱起眉头。

    「我不要。」迅速地,她回答。

    「不要嫁给我?」

    「是,不要嫁给你。」她重复他的话。

    「为什么?」

    「我们之间有恨。」她说得实心实意。

    「妳还在记恨?」眉心的皱褶更深了。

    「对。」她认真点头。

    「说不通,妳不愿嫁给我,却想和我在一起?妳的恨告诉妳,和我在一起无所谓,嫁给我却大不行?这种说法不合逻辑……」一个念头闪过,「妳想以退为进是吧?妳想当高高在上的皇后,只不过妳的骄傲让妳说不出口?者妳早听说我要大婚的事情,早在心里拟好对策?」

    他的猜测一步一步将她逼进角落,说不出口的冤,申诉不来的苦,是心痛。

    「说话,不准沉默,妳到底要什么?要名分地位,还是替母亲报仇?只要妳敢说出口,我就给得起,不需要拐弯抹角,欲擒故纵。」

    欲擒故纵?他居然说她欲擒故纵?!

    退后两步,心防崩溃,他欺人太甚。<ig src=&039;/iage/15223/4644642webp&039; width=&039;900&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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