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风音离开的话,什么都不担心,最担心的还是自己的身体,交给容绵的话肯定不可能,容绵不会善待她,也许等时过境迁,容绵过得并不好付不起高额的疗养费,可能就直接不管她了,到时候大众也忘记她的存在了,谁能帮她出头?
乔穆会愿意照顾自己,但是如果公开来说,乔穆是没有资格的。
祁风音很清楚这点,所以才会找裴以鸣成立这个给与瘫痪病人的慈善基金,她用的是祁风音的钱,祁风音比她想象的还要钱多,她虽然不是祁风音本人,但是现在她用着这幅躯体,也帮祁风音承受着一切,她都受到了自己当初冲动而下的惩罚,祁风音既然感受不到,那她就帮她来做事!
这怎么说也是一件善事。
裴以鸣帮祁风音找的运行这个慈善基金跟他和祁风音都没有半点联系,为的就是怕将来乔穆会顺藤摸瓜的把他们找出来,裴以鸣倒是不担心这方面,但是祁风音很担心,她怕裴以鸣会被自己牵连,也怕裴以鸣最后会倒戈,她不想看到这样的结局,就跟当初她下定决心带着祁风音和乔莫去赴死一样,她的决定都是坚决的,说要斩断一切,她就会做的很彻底。
裴以鸣对于她这一点感到很惊讶,“我倒是没想到你是个这么个果决的人。”
祁风音苦笑,“有谁会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人。”
她会变成这样,不就是因为承受了太多不应该她来承受的事,没有人生来就心狠手辣的,她不是这种人,也不愿意让自己变成这种人,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她比任何人都要感到难过。
裴以鸣几乎每天都会跟祁风音联系,祁风音清理了一下自己的财产,除了自己成为祁风音后赚的钱,剩下的祁风音名下的不动产和资金全部交给了信托机构,能卖的就卖,不能卖的就捐,祁风音都没想到自己名下居然有这么多钱,祁风音本人也是个会赚钱的人,做演员大概没赚多少,但是她投资做的不错,身价非常的高。祁风音自己做演员来接的工作不是很多,但是对一般人来说,还是非常丰厚的。这对祁风音来说,以后用来生活足够了。
然后进行公证,全部注入她的慈善基金里。拿到资料后,她开始着手准备自己要做的事。
祁风音虽然是有打算出国读书,而且对她而言出国读书并不难,但是她为了避开乔穆,避开所有的琐事,所以她选择先在国内躲一阵子,半年后再出国读书。
国内她藏身的地方还没定,但是她自己已经找好地方了,这些她也没有告诉裴以鸣,裴以鸣只知道她会在国内呆一阵子,但是并不知道她会在哪里。但是在那之前他问裴以鸣要了辆车,自己从网上订购了一辆自行车,她打算骑行过去,为了避免任何一个被人找到的机会,她要彻彻底底断掉和这里的人的联系。学校的事是裴以鸣在帮她安排,为了确保自己一出国就能很快融入到那边的生活,她现在还要积极的学习语言,好在丁煌的教学很给力,她自己也够刻苦,基础没有很大的问题,剩下的就只有等待了。
祁风音已经连续写了好几天的稿子了,她要揭露这一切,她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的错。这是她一开始并愿意做的事,因为这些事她没做过,她不能用自己的灵魂去帮祁风音来承受着一切,但是现在如果因为她不承认自己的错误,而引发更大的问题,而连累到她很在乎的人,她不愿意。
她用祁风音的身份来道歉,给自己道歉,给全世界道歉,给大家一个交代。
其实一开始她就应该这么做了,现在看起来已经晚了,但是再不做,她怕会更晚。
在这之前,祁风音去看了每一个对自己有过帮助的人,准备了一些礼物。她先去了表演老师那里,老师是个非常和蔼的人,她是个对外面的八卦完全不感兴趣的人,祁风音一直都把她当自己的亲长辈来看的。
这也是她成为祁风音后感受到的第一份善意,唯一可惜的是,老人需要的东西,她一点都帮不上忙。老人说让祁风音和乔穆多来看看她就行,可是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祁风音都做不到,走之前她抱了抱老人,告诉她,就算自己来不了,乔穆肯定也会经常过来看她的。
老人笑笑安慰她,事情总会过去的,是非黑白也总会有定论的。让她不要着急。
祁风音其实很想说,是非黑白已经很清楚了,她要等的结果永远都等不到。
从老师这里出来,祁风音在校园逛了一下,因为是晚上,所以没什么人,她一个人走着,并不担心会在学校遇到什么麻烦,曾经一直梦想的校园生活,估计以后也很难实现了,她现在想做个普通人都很难了。
夜晚的学校特别安静,她走着走着忽然抱着头蹲在路边哭了起来,为什么想好好生活却这么难?
生活这样对她,到底是要从她这里拿走什么?
坚强的太久了,一旦溃堤,眼泪怎么都拦不住了。
祁风音抱着头蹲在那里,无声的哭着。夜色下,她耸动的肩膀,看起来非常的可怜,路过的学生也跟着停下来了。
都在安慰她,说了很多,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语言。
有人说,不要哭了,明天起来眼睛都肿了会很难看的。
还有人说: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哭一场,闹一场,明天起来又是一条好汉,这才是青春。
还有人说:青春就是要放肆,如果谁让你不开心了,那你就要让全世界的人都不开心。
说什么都有,但是都是对她充满善意的语言,也全都是在关心她。
祁风音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来自陌生人的善意,大家都这么善良。可祁风音却不敢抬头,她怕大家认出她是谁来,这份善意就消失了。
带着哭腔的声音,让大家走,让她一个人静一静。
大家都很不放心,一直等到她情绪平稳下来才离开,有人给她留了纸巾,还有人给她留了水和零食,甚至还有人送了她书。
祁风音看着自己脚边放着的东西,心里有点不甘心,她真的很喜欢这个世界,当初的她为什么要那么傻?
“走吧,我送你回家。”忽然蹲在祁风音身边,伸手拨开她额头的乱发,“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就为了哭这一场?”
祁风音慢慢地抬起头,看到的是裴以鸣一张担忧的脸,她知道自己现在肯定难看到极致了,不过因为对方是裴以鸣,她也没有太多顾忌,哽咽着摇头,已经说不出话了。
“你昨天说你今天要来看个老朋友,我怕你出事就跟过来了。”没有太多解释,裴以鸣点到即止的说着。其实他比祁风音还要担心她的状况,人都是很脆弱的,外界给的压力太大的话,人会被压垮的,更严重的是会走极端。
祁风音打算一个人把事情做干净,裴以鸣答应配合她,其实除了要帮她之外,他更担心祁风音要是没有帮助,一个人无能为力的话会走极端。
今天跟过来也是,看到祁风音抱头蹲在路上哭,他的心也跟着被紧紧拧成了一团。
“你……”祁风音不知道要怎么说,但是在这种时候看到裴以鸣还是让她心存感激,她现在的状况很糟糕,刚刚人多的时候她除了感激,还很慌乱,怕被人认出来引发轰动,怕大家看到她本人后,收回那份善意后会做出让她难以承受的事。
裴以鸣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住祁风音的脑袋,带着她上了车。
坐进车里,祁风音的心才算安稳下来,情绪也慢慢的缓和下来。
“明天……是吗?”裴以鸣问祁风音。
祁风音点头,“明天过后……我会消失。”
裴以鸣问她,“真的不让我送你?”
祁风音摇头,想了想又说:“我不让你送,你会找不到我吗?”
裴以鸣轻笑,不吭声,他要找祁风音确实很容易,他不是乔穆,乔穆才是被隐瞒的人,他是知情人,知情人的话要找一个人并不难,但是他并不想打扰祁风音的清净,她有她自己的选择。喜欢一个人真的不一定是要得到。
成年人的世界复杂的很,会争取,会放弃,会谦让,会怨恨,但是每一项都不会到极致。因为感情也是复杂的,会驱使人去做出很多匪夷所思的决定。
裴以鸣现在就觉得很匪夷所思,他看起来是在帮祁风音,其实他更像是在捍卫祁风音和乔穆的爱情。
“我明天晚上才走,白天……我们能出去玩吗?带上小辣椒。”祁风音问裴以鸣,这确实是祁风音的想法,只是一开始她只想看看小辣椒,因为她的身份特殊,白天确实不敢在外面呆。
裴以鸣轻笑,“这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