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关了?”容绵的语气是压抑过的轻柔。
祁风音知道容绵一直都很讨厌她,她也知道如果自己直接给她说自己就是容静,估计会被讨厌的更狠。她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自己这个妹妹本身就是个无神论者。
以前小时候住在孤儿院,因为条件不好,房间总是阴冷阴冷的,有个小伙伴总喜欢讲鬼故事来吓唬大家,还天天恐吓小伙伴。
一开始祁风音也不害怕,但是后来这个小伙伴生了场大病,非常严重的那种,医院也没办法治好了。院长带他们去看他,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小伙伴看着大家冷笑,说自己不会走的,会一直留在孤儿院陪大家,他还会给大家讲鬼故事,吓唬大家。说着话又吓唬大家说,千万不要忘记他,要不然他会生气的。
回来后,大家都很害怕。
后来这个小伙伴走了之后,其他人都吓得晚上不敢睡觉。
只有容绵,胆子特别大,在那里说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她爱看书,孤儿院的书不多,她基本上都看过,年纪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看书,整个孤儿院就属容绵聪明。
在大家吓得挤成一团的时候,容绵胆子很大的说她会保护大家,因为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人死了就消失了,任何东西都是能用科学来解释的。
祁风音永远都记得,那个时候的容绵仰着骄傲的小脑袋,说自己以后要做科学家。
她不知道容绵能不能做科学家,但是她确实一直都在努力学习,成绩也是一直都很好。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容绵根本就不会信,从小就不信,长大了,书读得多了,就更加不信了。每次祁风音自己看一些类似鬼怪的电视或者综艺,她都会在一旁吐槽,世界上跟本就没有这些东西,最可怕的根本就不是鬼魂,而是人心。人心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险恶的东西,因为想象力是无穷的,所以干坏事的能力也是无穷的,善良会限制人的想象,你不要用自己的小脑袋去想别人。
做姐姐的被妹妹这样教育说起来挺没底气的,但是祁风音那时候就喜欢听容绵长篇大论的在那里说一些自己都听不太懂的东西。
祁风音太了解她了,知道她根本就不会信这些事,如果真的告诉她了,甚至让她看到了自己的肉身,她估计会连带着乔穆也恨起来。
她这个妹妹,聪明、好学、不服输,做任何事都是要做到极致的。如果她真的认为是自己跟乔穆害了容静,那她肯定会拼尽一生来报复他们的。
祁风音不希望容绵变成这个样子,她只想让容绵好好的。
“你能跟我说说为什么要进娱乐圈吗?”祁风音非常认真的问容绵。
容绵嘴角微微不爽的往下拉了一下,转而又笑了,“因为我想做演员。”
祁风音摇头,“你说实话吧,要不然我不会同意的,你知道这点权利我还是有的。”
容绵笑得特别乖巧,“因为我想变得跟你们一样。”
“我们一样?”祁风音不解。
容绵的笑意渐渐消失了,“赚很多的钱,然后为所欲为。”
说完又轻巧地笑道:“然后就可以做任何我自己想做的事。”
祁风音叹气,“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你可以好好读书,以后也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容绵摇头,“我有我想要的东西,不进娱乐圈得不到的。”
祁风音有了不好的预感。
“姐,我以后会好好跟着你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祁风音只想说,你不要这样,这一点都不像你。
可是容绵却还在说:“我把我的未来压在姐身上,以前的事我们就算了,我也不会再管我姐了,我以后就跟着你了。”
祁风音咬着嘴唇不说话,她的心里跟被针扎过一样,疼得厉害,她小声说:“我就是你姐。”
容绵笑着点头,“嗯,你就是我姐。”
祁风音被容绵这态度弄得真的生气了,“我是说,我是你亲姐,我是容静。”
容绵愣了一下。
祁风音又说:“我们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你腿上有一块烫伤的疤,是我小时候不小心把汤撒在你腿上弄的。”
容绵的表情终于变了,不过很快就开始冷笑,“怎么?你就这么怕我跟着你混?”
祁风音不敢置信地看着容绵,“你不信我?”
“我为什么要信你这种无稽之谈?”容绵的表情很冷很冷,“你做了这么多坏事,现在开始害怕了?我姐姐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你们利用。我看了网上的报道,我也打开了我姐在往上的相册,她跟乔莫交往过,她把自己全部献给了那个男人,得到的确实这样的结果。你们这些人这么糟蹋人心我们不会遭报应?我姐姐受了这样的奇耻大辱,都想着要带你们冲下河,她是不打算活了,她都这样了,你还要扯这种谎言?你……还是人吗?”
祁风音眼泪都下来了,她还想开口,容绵直接端起手里的碗砸在了地上,“我不想听你胡说八道,你要是不想被我弄死,你最好收起你这幅脸孔,我们就这样相处下去,我得到我想到的自然会离开。”
玻璃砸向地面的声音把祁风音惊的人都抖了一下,她轻轻地叫着容绵的名字,想靠近她,容绵却跟被惹怒的狮子一般,浑身都戒备着,迅速的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冲着祁风音,“你真以为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真以为我对你有所求就不会做别的事?”
容绵只是有十几岁,甚至还没成年,她浑身都在发抖,祁风音也害怕让她过分受惊,浑身无力地退到楼梯口,“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容绵松开手里的玻璃碎片,然后蹲下身去收拾地上的碎片,“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这点祁风音明白,容绵有求于自己,她已经把姿态放得很低了。她不敢刺激容绵,容绵之所以要进娱乐圈,估计也是真的是冲着她来的,听起来是有点以卵击石的感觉,但是为了容静,她也没有任何路可以走了。
祁风音很头疼,她不知道要怎么解开这个结,她才开始跟容绵说起这事,容绵就是这个反应。
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容绵变成了这个样子。
心里跟被针扎一样疼。
祁风音上楼后,给千瞳打了个电话,让她给自己找个心理医生,她想带容绵过去看看。
千瞳应下来了。
上楼后,祁风音无力的躺在床上,实在是找不到人聊这个事,只能去找乔穆。
乔穆刚好在拍戏的间隙,助理接到电话一听是祁风音就把电话给乔穆了。
祁风音没说两句就哭出来了,乔穆一边安慰祁风音,一边跟她说,“我会找容绵谈谈的。”
“她会听吗?”在容绵看来,乔穆难道不是跟自己是站在一条战线的吗?她会讨厌自己肯定也会讨厌乔穆。
乔穆让她放宽心,“放心吧!这家伙跟我还能聊几句的。”
乔穆没有告诉祁风音的是,容绵都想策反他,让他来帮忙对付祁风音,他怕太伤祁风音的心,所以才没告诉她。
其实乔穆也试图告诉容绵祁风音就是她姐姐的事,但是容绵只要一听到乔穆说起她姐姐,她就会很暴躁,整个人性情大变。
“我让千瞳帮我找心理医生了。”祁风音哽咽着说。
“你压力这么大,去找个人聊聊也行。”乔穆表示赞同。
祁风音无奈,“我是说带容绵去看看。”
乔穆忍不住笑了,“这事就交给我吧,你带她去,她能去吗?你这么多事还不够忙的,还带她去。别把自己弄得出了问题,我可舍不得。”
最后这句话,听的祁风音心头一暖。
“容绵那个小丫头你就交给我吧!照顾好自己,我回去看到你要是瘦了,我可要惩罚你。”
“惩罚什么呀?”祁风音嘟囔。
“你说呢?”乔穆在电话那头轻笑,“我还不能亲亲我的女朋友?”
祁风音被逗笑了,心里也生出了一股冲动,没拦住,就说出来了,“我想你了……”
乔穆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转而爽朗地说:“你这是成心不让我工作吧?你这样我还怎么坐得住?”
祁风音笑他,“胡说八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乔穆轻声说:“我也想你。”
祁风音忍不住红了脸,一直到挂掉电话,她还感觉脸颊烫烫的。
原来这才是恋爱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