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即离开闺房,往她阿玛的书房而去。
自授命为理藩院侍郎后,这是兆臣第一次来到东北蔘场。
留真陪伴着兆臣,双双骑马驰骋在东北的大草原上——
「律——」
马儿停在一处断崖边,留真立即跳下马,奔至断崖边缘探看底下幽深的湖水,然后回头脸上满是喜悦之情。「如何?这处风景堪称人间绝境,我没有诓你吧!」
兆臣笑了笑,跟着跃下马背。「山明水秀,景色确实怡人。」牵着马,他走向崖边,与留真并肩站着。
「知道我为何带你来这里吗?」留真回头对他说。
「带我来欣赏绝妙的风景。」他笑答。
「不仅如此,」留真难掩兴奋之情。「现在,皇上已授命你为理藩院侍郎,你的雄心与抱负,都将有所开展,正如这大片山水,大开大阔,前程一片光明。」
「妳对我也太有信心了。现在该说是责任更大,压力越沉,前程是否光明,还言之过早。」
「只要尽其在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这不过是你升官晋爵的开始而已。」
兆臣忽然沉默,但笑不语。
「你怎么不说话呢?」留真问。
「升官晋爵不是结果,只是责任的开始。天下粮仓,我食君米禄,应当夙夜匪懈报效朝廷。古人云:人各有命,富贵在天。我虽不全然相信命运,但也不至于妄自尊大,不懂得益谦亏盈的道理。」
留真看着他的眼神,除了仰慕,还有热情。「是我说错了!你只要记得,我是衷心祝福兆臣哥此番为官,相信你必有作为,这样就可以了。」
「先谢谢妳了。」兆臣笑。
留真收起笑容,突然含蓄起来,犹豫了片刻才开口:「如今皇上已授命,王爷与福晋应该也为你的成就感到高兴,接下来,他们应该就要开始担心你的婚期了。」
兆臣看她一眼,抿嘴微笑。「额娘确实已经开始关心我的婚事。」他从容自在地回答。
「真的?」留真语调兴奋,她没想到,他会对自己实话实说。
「对。」他点头。
「那么——」
「额娘已为我物色一名出色的女子,快的话,这趟我回京后就要正式提亲了。」
一听到这里,留真的脸色都变了。「你、你说要回京提亲?」
「是。」他看着她回答,眼神很坚定。
「那么,」留真神色不安。「那女子,她、她住在京城吗?」她虽然焦虑,但又不愿放弃,继续试探。
「是,她是翰林院掌院,英珠大学士的闺女,馥容·佟佳。」
因为太过于震惊,留真呆住了。
「听到这个消息,妳不恭喜我,为我高兴吗?」他问她,眼色深沉。
留真用力喘了一口气,胸口都痛起来了。「我,」她哽咽地说:「我确实应该恭喜你,兆臣哥,恭喜你,祝你……祝你幸福。」
「谢谢。」兆臣抿嘴,对她微笑。
留真却掐紧了拳头,直到坚硬的指甲,深深地戳进掌心肉里。因为如果不这么做,她怕自己会失去控制,当着他的面哭出来。
见到亭亭玉立的女儿,老翰林英珠便不自觉笑了出来。
「坐,坐下再说。」
「是。」馥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阿玛没记错的话,妳今年已经二十了?」英珠打开话匣子,先问女儿。
「是。」
「是阿玛的错,没早一点为妳物色亲家,稍不留意,就令妳年华虚度了。」
「阿玛,您别这么说。」馥容告诉父亲。「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方式,如果阿玛不讨厌女儿,女儿愿意一辈子都不嫁,留在这里陪伴阿玛与额娘。」
「我这做阿玛的可不能这么自私,再说,妳额娘也不会同意。」英珠摇头。「实话说,就算妳愿意,阿玛跟妳额娘也不想留妳。」
「阿玛?」
「别急,」英珠笑。「阿玛的意思是,阿玛跟妳额娘不仅想要女儿,还想要孙子孙女,这样妳明白阿玛的意思了?」
馥容屏息。
她有预感,今日阿玛把她叫到书房,将有重要的话要告诉自己。
「妳屋里有一幅肖像画,妳额娘在屋里的箱柜里找到它,之后把它交给我了。」
「原来,」馥容点头。「那幅画原来真的是额娘拿走了。」
「那幅画,是妳自己画的吗?」英珠问。
「不,是老师画的。」
英珠点点头。「画得很好。不过,往后妳就不必再到画室学画了。」
「虽然女儿也正好有这个意思,不过女儿想问阿玛,为什么会突然叫女儿不必再到画室学画?」
英珠看了女儿一眼。「今日,我把妳叫到书房来,最重要的话还没对妳说。」
「是。」
「那幅画我请人送到了礼亲王府,福晋看了妳的画像,十分喜欢,已经把妳的画像交给了大阿哥。」
「礼亲王府?」馥容想了一下。「礼亲王府的大阿哥,是那位刚被皇上授命为理藩院侍郎的大贝勒兆臣吗?」
暇余,英珠也会提及朝中之事,馥容不久前才听到翰林提及此人,直夸他人品贵重,深得皇上欢心。
「正是他。」英珠道:「去年礼亲王做寿,我在礼亲王府见过大阿哥一面,我见他不仅性格沉稳,而且相貌堂堂、进退得体,实在十分难得。」
「阿玛,您的意思是要告诉女儿,您想要大阿哥做您的女婿?」她直言道破阿玛心底的话。<ig src=&039;/iage/10167/3632603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