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爱她,所以才会在就算一只手废了的情况下仍然坚持开了直升机去找她。
所以,她就要服从他所有的安排?
楚景行穿着一身草绿色军装,帽子被夹在手臂下,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来主宅看看楚洪山,进门的时候却发现客厅里面坐着两个人。
他儿子楚临渊和儿媳岑姗。
楚景行目光往楼上一去,家里还很安静,应该是没出什么乱子。
刚要走过去,郑保东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来,拦着楚景行。
楚景行眉头微锁,瞧了眼坐在客厅里面很融洽地交谈的两人,再看了眼郑保东,“什么时候回来的?”
“七点过的时候,也没吃饭就和少奶奶在这里聊天,等您回来一起去看老首长。”因为觉得这两人难得坐下来聊天,所以当楚景行要过去的时候,他把人拦住了。
楚景行年逾六十,但他常年锻炼,一眼看过去像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一样,意气风发的,他们楚家的男人都生的英气十足,这时候冷哼一声,不由得让郑保东也震了一下。
“还以为要有人去请他,他才愿意回来。”声音不大,但客厅里面听力极佳的楚临渊听到了,中断和岑姗的对话,回头,看到了穿着军装的父亲。
楚临渊目光一暗,这可能就是他不愿意经常回家的原因之一,刚才叔叔伯伯不是穿着草绿色的军装,就是穿着米白色的军用衬衫。
他一身高级定制的手工西装,在这时候显得格外的扎眼,而他也和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爸。”楚临渊从沙发上站起来,坐在他身侧的岑姗也跟着站了起来,随着楚临渊叫了一声“爸”。
本来冷着脸的楚景行,在听到岑姗叫了一声“爸”之后,只能让表情稍微柔和一点,生硬地“嗯”了一声。
“我去看老爷子。”留下这话,楚景行就往楚洪山的房间走去。
楚景行当年以自己的儿子为傲,虽然从没有公开炫耀过,但五年前提及儿子的时候,面上神采飞扬,都说虎父无犬子。
可后来他突然退役,放弃大好前程入了商界,楚景行觉得他一张老脸都被儿子给丢光了,所以这些年来,他和儿子的感情越发的淡。见面常常不过是一句“爸”,一声“嗯”就了事的。
楚景行背影渐远,楚临渊回头,面前的女人因为刚才的交谈,面色明显好了很多,白皙的脸颊上要浮上了一层红晕。
“我去看爷爷,有什么事回头再说。”他的手轻轻在岑姗的肩头上拍了一下,而后停在上面,收紧了力道。
温热的温度从他的大掌里面传来,只觉得被他碰过的地方,灼烧一般的烫,她却渴望得到更多。
目光中露出不舍,她希望时间能够在这一刻停留,他们在这里聊天聊得多融洽,不希望任何事情把这份宁静给打破。
可他还是要走。
走出两步,楚临渊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停下脚步,把钱包拿了出来,抽出一张金卡,转身,递给岑姗。
“是我考虑不周,既然来了楚家,就别再用你们岑家的钱。”
岑姗摆手推诿,“我还有钱,你不用给我的。”嫁给楚临渊并不是为了钱。
他却走了过来,执起岑姗的手,把卡放在她的手心,“拿着,否则被别人知道,说我楚临渊的妻子进了门,还要用家里的钱,那简直就是笑话。”
楚临渊这话,比任何的甜言蜜语管用,她把卡捏在手心里,嘴角微微扬着,“好,我收下,不会乱用的。”
“没关系,我赚了钱就是给我的女人用,否则我拼命工作是为了什么?”他微微颔首,眸子比星辰还要耀眼。
岑姗这时候终于明白当时萧疏跟她说的那种感觉。
他对我笑的时候,我觉得全世界都亮了。
他对她笑,就算给她全世界又如何?她只要他!
“今天晚上,真的还要走吗?”她的手在微微颤抖,面颊上浮上些许红晕,总觉得萧疏离开之后,她和楚临渊所有的障碍都没了。
脚下的步子刚刚迈开,忽然改变了方向,不是往楚景行那个方向,却是往岑姗那边走了一步,半搂着她的腰,附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后天是奶奶的忌日,奶奶信佛,所以这一段时间都要斋戒,忌生杀,忌欲。”
湿热的气息喷洒在岑姗白皙的脖颈处,她紧张,双手微微抓住衣服下摆,脸颊滚烫滚烫的发热,尤其在他说完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唇似有若无的滑过了她的耳。
直到很久之后,岑姗依旧能感觉到他强烈的气息萦绕在身侧,久久难以消下去。
楚临渊走到楚洪山门口的时候,郑保东递上了一杯参茶,他笑着说还是郑叔考虑周到。
敲门而入,里面的谈话中断,直到看清楚进来的人是谁,交谈才继续下去,显然是没管走进来的那个人。
房门轻轻叩上,楚临渊端着楚洪山的茶杯往里走。
“今天开会主要是因为上次在舟山群岛附近出动武警,还开了火,上头很重视,加上那四个嫌犯是在逃犯,这一查,估计要把很多人牵扯进来。武警那边是接到上头命令直接出动,没挂任何任务。”说道这里的时候,楚景行顿了一下,看着走过来的楚临渊。
楚临渊把手中的参茶放下,虽把父亲的话都听了进去,但是并未发表任何的意见,甚至是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楚洪山半坐在床上,楚临渊进来了之后,他看也没看一眼,只听着儿子在说。
“我这个当父亲的,还是从别人口中知道自己的儿子和首都徐总参关系匪浅。”楚景行这话说的重,目光落在楚临渊身上,就是要等楚临渊给自己一个回答。
两道目光刷的一下落在他身上,那两人都是位高权重的,一般人确实抵抗不了那样的目光,肃穆威严。
楚临渊只是顿了一下,说道:“和徐总参有过一面之缘,帮了他一点小忙,这次是他还我的人情。”
“好大的面子。”楚景行真不知道一个五年前就退役的人,有什么能力去帮徐沂的忙,现在还了一个这么大的人情。
“徐总参人好。”他语调平缓。
看看,这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让两位长辈不禁头疼。
“徐沂的事情摆在一边不说。萧疏的事情你打算怎么给萧家一个交代?这消息是还没有传到国外去,若是萧乾知道了,他回来要人,你拿什么给他?”
“骨灰。”楚临渊直接道,“本来双方对峙,他们人少,总有拿下他们的办法,但是爷爷让许沫打来一通电话,我只能转头回来。”
楚景行微微转头,看着床上老爷子的表情,楚临渊把萧疏的死归咎在那一通叫他回来的电话上,而让许沫打电话的,就是楚洪山。
老人前不久经历了一次抢救,虽然康复,但面色没有之前好,人也瘦了很多。
这时候脸上似乎少了一份独掌大权的犀利,他望着自己的孙儿,用他苍老的声音说道:“好,那就让萧乾来找我,用我这条命去赔萧疏的命。”
卧室里面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一向唯我独尊的楚洪山,在说出这话的时候,是风烛残年的沧桑。
“若萧乾真要以命换命,也是我去偿命。”
“偿命?”老人忽然间笑了出来,看着楚临渊,“你觉得你一条命,够吗?别忘记萧疏活着的时候你都对她做过什么,我不让你们两个在一起,不是要棒打鸳鸯,是你们两个根本就不能走到头,你自己想想清楚,别总以为我们会害了你。”
那一瞬间,所有的回忆涌入楚临渊的脑海中。
他面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心跳在不知不觉中加快,手心竟然沁出了冷汗,当年实战演习,他开的战机机翼出现问题,有可能坠毁的时候他都临危不乱,手心都没有出过冷汗!
却在楚洪山说起那件事的时候,手心里都是冷汗!
楚临渊和楚景行一同从楚洪山的房间走出来,但是明显的,楚临渊已经没有刚进去时候的神色,仔细看,他眼眸中似乎有些慌神。
楚景行已经脱下了外套,拿在手中,和儿子走到了门口,看他手中拿着车钥匙,问了声,“这么晚还要出去?”
“回家。”
“哪个家?这里不是你家?”许久未曾管教儿子的楚景行,这时候似乎是故意。
回哪个家?
楚临渊看着自己父亲,脑海中依然是刚才在楚洪山房间里说的那些话,不用楚洪山提醒,他也知道一旦那些尘封的旧事被提起,就不再是他一条命的事情。
手机忽然间响起,他从西装口袋里面把手机拿出来,上面的来电是蓝湾的座机,而楚景行也并没有离开。
手指停留在接听键上,却也只是一秒钟的思考,他便摁了挂断键。
看楚临渊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楚景行才开了口,语气显然没有刚才的僵硬,“临渊,你今年二十八岁,我希望你三十八岁的时候回头看看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情,不会后悔。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