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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单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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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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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俐瑶不懂自己为什么心沉、为什么黯然?这是最好的结局,不是吗?余邦找到爱妻,她回美国,尽自己的责任与义务。

    很好啊,非常好啊!

    这么完美的事情,她怎会滚滚泪珠滑下?是太感动吧!感动余邦多年等待开花结果、感动有情人终成眷属,是这份感动,制造出她胸中的波涛汹涌?

    是啦、肯定是,若她是个执笔作家,她会把这段隽永爱情刻划出动人心弦的情节;假设她是个歌者,就能把这段七年之爱续起乐章。

    她应该拍手、应该歌颂,不该让泪水破坏美妙画面,尽管过度的感动让她好心痛。

    背过脸,俐瑶擦去泪,换上一张开心小脸。再回身,她看见余邦把孟纯拥入怀里。

    她又想哭,真糟糕,大概是这段时间看太多韩剧、日剧,她才会太容易被爱情感动。拍拍自己的头脑,她拚命回想那个不哭的周俐瑶,逼自己忘记爱情有多么动人心弦。

    忍耐三分钟,泪水止住,看似成功,但一个眨眼,泪水滑了出去。没办法,她应该戒看电视了。

    低头,俐瑶自问:还要排多久的队伍,她才能成为他身边的唯一守候?

    守候?天!她怎么会说出这种恶心台词?又是韩剧的错!她坏了、坏掉了,周俐瑶彻底坏掉了啦!自从上回和余邦演过那场恋爱戏之后,她就坏得零零落落,修复不回完整。

    她不能再待在这里,再待下去,泪水狂飙,她无法解释自己的脱序;移动脚步,她往门口方向走。

    「董事长,很抱歉,时间差不多了,我想先回去。」

    他太快乐了,没注意到她居然在这个场合喊他「董事长」。「俐瑶,我来跟你介绍,她就是孟纯,货真价实的孟纯。」

    「恭喜你,孟小姐,董事长等你很多年,希望你好好珍惜他。」

    话说到此,不行了,她的泪水积满五十西西,再不逃离现场,就要破功。吸吸鼻子,挥挥手,她大步离开孟家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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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哭!周俐瑶,以后不准看浪漫偶像剧,只能看新闻、看亲戚不计较、看综艺大哥大,看让人发笑开心的影片。」她的面纸用光,低头,不想上计程车,不爱旁人看见她的狼狈。

    到底为什么伤心?看过很多的感人戏剧,剧情再动人心,她也不会在关上电视时,泪水继续。她是怎么了?俐瑶不了解自己。

    是不是孟纯回家,影片打上大大的end,在她尚未准备好离席时,灯光亮起,留下的遗憾无法消耗?

    许吧!孟纯回来,了却余邦多年等待,所以他喜悦、他快乐,他无以言喻的欣然写在脸上。

    对俐瑶来说,孟纯出现,她和那群美女甲乙丙丁,势必在他生命中缺席,因为他必须花大把时间,和孟纯弥补起七年间的空虚,再也没有空闲,躺在她的沙发上陪她聊天,者挽着她,逛过一家一家服饰店。

    他们的友谊走到这边正式结束,从此他是上司、她是下属,明明白白的阶级区分;更者,顺利的话,她找到阿渊哥哥,挥手拜拜,彻底阔别台湾。

    步伐走得更快了,她家距离孟家有三十分钟车程,高高的鞋跟敲在没人的柏油路面,昏黄的路灯将她的影子在身后拉出长长一道凄凉。

    他们谈过孤独,谈过她把青春用在负责任上面,会让自己一世寂寞,当时她不觉得何谓孤独,她有把握,身旁总会有他这号朋友存在;现在懂了,他一转头离开,寂寞立即缠扰悲哀。

    突然间,她觉得身上的包袱很重,重到让她喘不过气,但是理智里她明白,再重,她都要负着往下走。

    尚未真正离开,她已经千般不舍,回想从前种种,不过是短短几个月相处,他们的共同记忆就多到满箱满箧,一回眸,望见的净是他的身影、笑声。

    那次他说:「男人在爱情面前天真,女人却对婚姻天真。」她不懂,他耐心解释。

    他说:「大部分男人都认定爱情是女人要的全部,他们拚命为女人制造浪漫爱情,以为女人要的是男人的真心,所以乐意将真心付予;没想到女人要的是婚姻,相信婚姻能牢系住男人的心,却没想过,男人心时时更新,速度不比电脑病毒来得慢。」

    俐瑶问:「其实男人的真心只是短暂现象,对不对?此刻他对你真心,下一刻他又别过头,对另一个女人真心。」

    「不要把男人的真心说得这么廉价,男人不会随随便便对一个女人真心。」

    「还要论条件吗?比方对漂亮的女人给一个星期真心,给聪明女人五天真心,给天真女人十天真心?哇!你是最慷慨公平的圣诞老公公呢!你想想,要不要我来做个条件排行榜,看看哪种特质的女性能掳获你最多的真心?」

    她习惯损他,虽然自从她这位朋友出现,掠夺掉他多数休闲时间,但他的形象太……「脍炙人口」,有机会的话,女人不会放弃一探滋味。

    更何况流言是奢侈人家的消耗品,有事没事不传传孟董事长和自己有几腿,人家哪知道自己的身价万千。

    「这种口气,酸到不行,要是没弄清楚,人家会以为你是在我身边排队,幻想插队的众家美女之一。」

    对余邦而言,俐瑶身分特殊,他们之间有「朋友」这层安全关系做防护,所以他们可以谈心、可以吐槽、可以分享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想法。孟余邦认为这种崭新经验,比和女人上床嘿咻嘿咻来得有意思。

    「我哪里需要插队,美女想排队还得从我手上拿号码牌,真想藏私的话,从一号到一千号,我自己全包了。」

    「有道理!」事实上,她的确全包了,自从有她当朋友,他时间已经不敷使用,短暂爱情对他不再具备吸引力。

    「不停换爱情,累吗?」

    「对淑女发挥绅士风度,怎会累?」他答得理所当然。

    把女人放到床上,发泄……嗯……发泄浪漫和绅士风度,扯得上关系?

    俐瑶问:「你也对孟纯做同样的事情吗?」

    当时余邦沉默不语,两个人僵在尴尬气氛里。她看着他,他浓浓的眉皱成一直线,当时她就明白,在他的生命中,只有孟纯是唯一。

    他的唯一回来了,是朋友就该替他快乐,但她办不到,她只感受得到心酸、心揪、心痛!彷佛友谊变质,她不再是昨天以前那个俗称朋友的人物。

    甚至于,一股说不出来的嫉妒在心中叫嚣,她不明白这种感觉,但她真的很不舒服,不管泪流过多少,漫在心间的仍是无解的愁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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