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集。
火热的能量颜色开始在凌风手腕周围波动，并发出噼啪声，在他被拖入地底之前，包裹住他的触须被炸成了碎片。由于在密闭的空间中，凌风自己都被冲击波炸出了这个房间，摔出老远。
“吼吼！”他身形未落地，早守候在一旁的魔思者尽数扑了上来，裂开流着银丝般口水的嘴，带着兴奋地狂吼。
凌风顺势抓住首先迎上前的一只魔思者，借力跳出它们的包围圈，也不管着地的姿态多么狼狈，周围的灰尘弄得他土头土脸。只是着地之时，他瞥见了那只不知身份的妖兽在那屋内留下的痕迹，厚厚的灰尘扬洒在空中，隐约见到地面下方有着一条光滑的通道漆黑、幽深不见底。
那一定是通向它巢|岤的地方，可凌风不打算追。被妖兽拖走的人都与他无关，他也得到了想要的情报，趁着更多的魔族到来之前赶快离开才是上策。
至于杜冰……
如果下次还能见面，他会认真考虑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态，现在，他只想摆脱那种因为她而容易失控的情绪！
凌风明白，她不仅被感染感染，还被妖兽拖走，生还几率是零。不过这次，他不会再救她。他没有理由那么在乎她，他们才见过几次面？凌风用这种理由说服自己的时候，脑海里却反而出现相遇以来的一切情景，她的一颦一笑，她的坚决与狡猾。
明明没有多少语言是与他的交流，他甚至回忆不起任何一处值得他动心的地方，可是为什么，他就是放心不下她？
身体快过意识，在稳住身形片刻后，凌风还是掠过扑袭而来的魔思者，义无反顾地跳进了那屋内的地底通道之中。
“我一定是疯了。”陷入周围的黑暗前，凌风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洞口，数只魔思者站着，踟蹰不前，它们对未知的地底并不畏惧，只是追杀的目标已经失去，它们一时间没有了方向。
杜冰觉得嘴边冰凉的感觉瞬间将她高热的体温缓解，她开始贪婪地吮吸着周围的液体，白味，不苦涩也没有甜味，但有种消毒水的味道。
她逐渐恢复力气，睁开眼睛撑坐起来，昏黄的照明灯光一时间看起来竟然有些刺眼，她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地下建筑，那上百层的阶梯长长地展现在自己的面前，这，这不是她刚醒来所在的地下实验室外通道吗？
她现在背靠的就是那昏暗漆黑的隔离墙体，只不过眼前还多了一个人的背影。整洁的制服，六十年前的陆军军装，熟悉的身形让杜冰瞬间觉得自己回到了过去。
而那人却只是背对着她，语气毫无波动地问道：“你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在下一章，第一卷结束前，小小的注解一下，现阶段三个男主的实力比较大概是这样的：萧云>刘夜>凌风，这也跟文中世界的实力对比一样。就总体实力而言，魔族>妖兽>人类。魔族和妖兽虽然都是非人类，但高等级的魔族更接近不死之身，这点各位到后面部分就知道了，现在主角们接触的都还是凤毛麟角。
第三十章实验基地
“你是……”杜冰渐渐认清了眼前的人，虽然只是背影，但那熟悉的感觉不会错，她以为再也见不到了，按照凌风的口气，萧云八成死在了村落里，可是她错了，他还活着，还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
用手捂住嘴，情绪总是乱扯一通，绝对不要想从他嘴里问到什么。询问无果，于是她懒得再花心思，现在还发着烧，走路都有点艰难，。
“我背你。”萧云突然开口说道。
没等杜冰回答，萧云就直接把她给掀到背上，的确是掀起来的，只是一只手就拉着她的手，把她甩到了背上，然后背着一只手，用手臂托着她的屁股。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臂。
“谢谢啊。”杜冰软绵绵地把头靠在萧云的肩头，他还是那么高大，自己在他面前就是个小女孩。
“不客气，知道药品放在什么地方？”
“去医疗科吧。”杜冰说道，其实她心想，六十多年了，药品还能用吗？算了，既然萧云问，他一定有原因的。比起这个来，自己身体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那些魔思者给她带来的伤口吗？
以前那还算忙碌，如今却死静的走廊，萧云凭借着从前的记忆来到一间熟悉的房间。上面书写着“医疗科”的单词静静的挂在墙上，附着一些尘土。
“你在床上躺着，我去拿药。”
“看有没有外用的，我受伤了……”杜冰说着，拉开衣衫查看伤口，没想到那些魔思者的利爪留下的深可见骨的伤痕不少已经凝结出血块，而且有的地方竟然完全复原了！
好惊人的恢复力！杜冰心里震惊，不过没有外伤，她为什么高热不退？
萧云带着一个密封的针剂回到杜冰面前，似乎还很新，不像是六十年前的东西。
“这是什么？”杜冰问道。
萧云把药剂推注入杜冰的手臂，说道：“β-内酰胺酶抑制剂125号，人工智能自主合成。”
“人工合成？”
“为了对应不断变化的外界环境，那时候，基地开发了人工智能程序，主动提取外界空气样本分析病毒进化，最后将原本的试剂不断合成改良，现在已经是第125号。我离开这里的时候，知道基地电量还存在，猜测过合成装置是否还在运行，果然找到样品。”当年多次经过这个地方，好奇过所谓人工智能程序是怎么回事，但军人的纪律无数次的制止了他一探其中究竟的想法，现在竟然大模大样进去取出样品。
“我能去看看吗？”杜冰也有些好奇，毕竟当初很多地方她没有去过，醒来时因为一个人的感觉太害怕而过早离开基地，没有时间细细探寻是怎么回事。
“跟我来。”萧云转身，墨镜下的眼睛突然闪过一丝警觉，有东西靠近他们了，居然闯入了基地？！
推开门，这是一个占地约有几百平方的大房子，右手边摆放着一系列透明的容器和无数试剂，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台巨大的计算机以及精细的机械手臂。
一具身穿衣服的白骨静静的靠在计算机的座椅上，它的手下放着一把生锈的血迹斑斑的手术刀，看来是自杀。
“这是？”
“医疗科的研究院莉莎。”萧云说道。这个女人身前曾经勾引过他无数次，她学术研究能力很强，本身的欲望也非常强烈，他对她有几分印象，只不过，六十年后，这样的女人也只是一堆白骨。
人除了自己的生命，一切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带不走，这一辈子又是为了什么挣扎存活在世界上。
在自杀的白骨面前，放着手写的日记本，杜冰对莉莎研究员做了个抱歉的手势，上前吹开上面布满的灰尘，零散翻开看来，里面密密麻麻的英文记载了这个基地将近五年的一些事情和作者的感悟：
2012年9月8日
最后一个实验者进入沉睡期了，希望这次的试验可以顺利，这样他们将成为第一批进化的人类。
2012年9月9日
今天全部人员沉睡的第二天了，从计算机反馈的数据来看，他们各项身体机能都按照计算机预计的过程在进行着变化，只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进程的速度比预期要慢，这样的话，他们醒来的时间将会推迟。
2012年12月21日
今天高层领导者们突然开了紧急会议，有人说外面的世界发生了异变，现在人心惶惶，可谁也不敢过问，也没人出去确认真实性。
2013年1月28日
疯了！一切都疯了！听说外面许多的城市落入了死人的手里，他们不畏死亡见人就杀，只要不破坏头部，他们就可以继续发动攻击。我曾经以为《生化危机》只是电影，没想到真的会有活死人的存在，这太疯狂了！我们好像与世隔绝了。基地的储藏一天少过一天了，再过几天我们除了喝水外就没有任何补给了。
2013年3月12日
现在基地外面也出现了大批的怪物，我们的补给已经断掉数天了。三批出去求救的人员至今没有任何回音，我们想过唤醒沉睡的实验者让他们去对付那些怪物，可是长官制止了这种行为，因为一旦陷入沉睡，除非自然醒来，否则就是杀了他们也不能将他们唤醒！
2013年4月2日
军队救了我们，也给了我们新的任务，让我们研究新活死人，我们开始放弃对人类补完计划的实施，全身心投入活死人研究之中，这也是为了生存，不知道沉睡的人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2015年1月20日
今天无疑是沉痛地一天，一百八十八名实验者，有了死亡的人。看来补完的技术果然不够完整，我们始终没办法达到让人类超前进化的目的吗？果然人类的力量终究胜不过自然之力吗？这很让人无奈。但好在有个好消息，军队抓住了活死人的样本，我们能近距离研究它们了。
2015年2月18日
我们开始确认，活死人并不是死人，它们是新的物种，我们从它体内提出了水母体，那种寄生生物的生命力非常顽强，不管高温和低温都杀不死它们，强烈的氧化作用也不行。在我们无计可施的时候，它们却自然死亡了，长官说，这只有一个可能，它们不能离开宿主太久，否则就会自然死亡。不知道这个论断是否正确，这么两年来，与人类为敌的竟然只是这种水母般的生物，我只感到很疲惫。
2015年6月21日
整个基地的气氛开始诡异起来，据说外面被水母体寄生的人类开始能说话，能思考，我们开始猜测周围的人，我们害怕其中会有被这种外空间生物寄生的间谍。当非人类有了人类的思维，人类引以为傲的智慧优势失去的那刻，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又能处于何种位置？
2016年1月2日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基地现在还活着的只有三分之一不到，我们的人员不断死去，却找不到缘由，现在大家都惶恐不安，想要离开这里，可是做不到，外面城市已经沦陷，到处都是活死人和怪物，我们又一次陷入了供给危机，但现在人员越来越少，不用担心食物不足，而是担心谁会是下一个目标。
2016年3月7日
这只是我的猜测，水母体只是外空间入侵的一部分生物，还有其他的可怕东西进入了地球，而且正在窥视我们！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提纲稍微有改动，于是第一卷部分还有几章结束。
第三十一章黑暗圣堂的意图
啪哒！啪嗒！原本寂静的基地突然传出了有节奏的敲打声，杜冰心里陡然一跳，那种突然响起的诡秘声音，让她不禁产生了不好的联想。从看到的日记上的内容中了解，那名研究员说除了水母体还有别的东西存在，也似乎正是被这种东西杀死，现在，那种东西还存在这个基地吗？
拉了拉萧云的衣角，杜冰悄悄躲在他身后，她身体又是一阵乏力，不知道是体内的毛病还是因为不适应新的药剂。
“我去看看，你睡觉。”萧云说道。
杜冰摇摇头，她怎么可能睡得着？离开有白骨的房间，她象征性地躺在沙发上，合上眼皮。还是好热，那种药剂真的有效吗？本来不想睡，但放松身体的疲劳感迅速的全面涌现了出来，最后她还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萧云关上电子门，站在那条长长的地下通道出口，一动不动，声音由那里发出。他摘下墨镜，赤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清晰视物。魔族的眼睛能接收不可见光线的热射线，因此就算是黑暗中，高于一切绝对温度零度以上的物体，他都能见到。
没有打草惊蛇，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收敛了全身的气息，与环境融为一体。
一阵尸臭的气味从远处传来，萧云并不陌生，那是低级魔族的尸兵的气味。这正因为如此，才有古怪。这些低级的尸兵，身体被水母体占据，大脑没有与水母体很好的融合，因此完全没有思考能力，他们是怎么找到这个基地隐秘的入口进来，又是怎么通过视网膜身份扫描？
萧云思绪片刻，迈步向前走去，不多时就将闯入的尸兵丢到了基地外围，站在废弃的城市街道上，能感受四处充满了死静的荒凉，不少东西腐烂陈旧，每一栋楼房的窗户玻璃想要找到一块完整的比在这里找到一个活人都更加困难。一阵风吹来，他还能清晰地嗅到无数“同类”的味道。
可就是没有一个活人的味道，到底是谁打开了地下实验室的大门？
“醒醒，醒醒……”
轻声的呼唤把杜冰从浅眠中惊醒，刚睁开眼，一副鬼怪的狰狞面孔就放大在她的面前，杜冰被吓了一跳，差点尖叫出声，可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早一步制止了她的行为。
“不用害怕，我要杀你的话，刚才你已经没命了。”带着笑意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轻声却有种说不出的冷嘲感。
杜冰定眼一看，是他！那个在村落的时候，站在修罗将军身边的神秘男人。她记得自己被他一脚踢给了虫兽，她还记得自己在他身上感觉到的不安，现在这么近距离接触他，杜冰更是感觉到一股深深的寒意。
“唔唔！”杜冰使劲推开他的手，却没起到任何作用。
“现在起来跟我走。”他说道。
杜冰刚要反抗，脖颈下方突然出现尖锐的军刺尖端，只要她再乱动，她相信眼前这个人会毫不犹豫地扎进去，刺穿她的脑袋，他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
“乖乖的，不要乱动，我只是带你离开。”
他说完，突然放开了捂住杜冰嘴巴的手，站在一边，手里的武器却是一点也没有移动开的痕迹。
“你是谁？”杜冰深呼吸了口气，身体僵直在原地不敢乱动，只是冷了脸，冷冷地问道。
一声冷笑，他淡淡地说道：“变得可真快，刚才还像小女孩一般痛哭，现在居然用这种语调说话？”
杜冰冷冷的视线一下子聚拢，眼眸也骤然缩紧，刚才？刚才这个人也在他们旁边吗？
复杂探究的目光集中到杜冰身上，他笑道：“不用那么紧张，我说了，要杀你，很容易。问我是谁？你可以叫我‘夜叉’，黑暗圣堂的人都这样叫我。现在，走吧。”
杜冰被挟持着，缓缓地走向基地的深处，那里曾经是她进入沉睡的地方。
“你很熟悉这里？”
他笑了笑：“我是第一次来。”
“你怎么进来的？”
“秘密。”夜叉淡笑。
“那你要带我去哪？”
“我不是说了吗？带你离开，难道你想和魔族待在一起？现在没有端倪，可他总有一天会想杀了你。你恐怕，还不知道自己的危险性。”夜叉的声音很平稳，不再带笑，而是阐述一件事实。
但下一刻，杜冰却突然站住了，微微皱眉：“你说的‘他’是谁？”
“你说呢？”
杜冰微愣，蓦然张开嘴，一时间却只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这时却听夜叉突然说道：“到了。”
前面是一道透明的强化玻璃墙，里面放置着一排排一人身长的容器，精密的电子仪器扔在嘟嘟地跳动，机器上的屏幕不停的滚动着奇怪的数字。除了其中一个半打开以外，其他仍旧封闭。
杜冰知道，这是自己醒来的地方，她手贴着玻璃墙，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显得青白。看着里面的一切，她的身体自然地感觉到了疼痛。沉睡前的那段时间，无数的针剂，无数的实验，给她的身体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虽然现在身体超强的恢复让那些伤痕消失，可她内心却恐惧着，记忆着。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杜冰不能忍受待在这里，每一个单词从嘴里说出都显得艰难万分。
夜叉收回了武器，伸手一指，笑道：“躺回去。”
“躺回去？！”杜冰猛然后退了一步。
“是，你躺回去，我会设定程序消除你醒来的全部记忆，再欢迎全新的你加入我们。”
杜冰决然道：“不要！我不要消除记忆！你们是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加入你们？你们为什么要找上我？！”
夜叉笑道：“问题真多，我不想回答，这是圣人的意思，为什么不要？这个世界变成这样，难道你就没期望过这一切不是真实的？没想过自己只是在做梦。只要你消除了记忆，期望就会变成现实。”
“不，我不要！”杜冰继续摇头，心底深处突然浮现出刘夜的模样，不知道他在哪里，在做什么？他什么也不懂，他曾经那么深深地看着她，依恋着她，要是她不在了，或者再见面却不认识他了，他又变成什么样子。
夜叉叹了口气，自语道：“执拗的孩子，真是麻烦，我还是自己动手好了。”
杜冰心里突然警觉，还没来得及闪开，夜叉的手就直接袭上了她的脖颈，毫不留情地掐住，他声音带着冰冷地残酷：“别想着反抗，否则你会更痛苦！”
“唔！”杜冰被掐得说不出话来，连氧气也无法吸进肺里。
伸出一只手抚摸杜冰的脸颊，感受她面部痛苦的抽动。夜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的挣扎，这种把生命掌握在手里的感觉非常好，他就像是神，控制生死。
挣扎之间，杜冰突然将手抵在夜叉的胸口，虽然只是无意识的反抗行为，但就在那瞬间，夜叉黑色的斗篷在杜冰的手掌下突然波动起来，一股强大的气旋凭空荡起，猛然撕裂斗篷！
与此同时，夜叉及时收手，极快速地消失在原地，将杜冰扔到了地上。周围的物品突然粉碎开来，就在前一刻夜叉所待的位置！
“咳咳咳！”杜冰捂着胸膛大口喘息，她刚才差点就没杀了！那个人情绪颇为奇怪，变化无常，突然就动了杀意！
在她身后，夜叉按住胸口，那里的斗篷完全碎裂，他也受伤了，湿漉漉的，带着腥味，那是血液的味道。刚才要不是闪得快，他差点死在这里。这个女孩的力量是什么，这么奇怪？没有一点征兆，突然被面的，它们对刘夜呲牙，挥动着刀刃般的利爪向他猛扑过去！
刘夜双翅膀陡然一声展开，急速振动了数下，竟然出现数个模糊地残影，几只虫子只攻击到残影，刘夜已经远在数公里之外，速度之快相当骇人！
“队长！我们追不到！”
虫子队长看着远处消失的黑点，若有所思地说道：“这就是银翼部族的实力吗？”
“嗖——”空中突然飘来一个轻微的声音，打断了虫子队长的思绪。“女王！”它听出了这个声音，大喊出声，身体微微前倾，作了最尊敬的礼仪。
妙曼的身躯从远处的天空缓缓降下，挥动着双翼，呈现出蓝白色的光泽，使得周身都被蓝白色的荧光所笼罩，直到出现在虫子队长面前，才将光辉集中到了头部，如灯塔般明亮。
啊！我们的女王啊！新生的女王的身姿是多么美丽啊！虫子队长贪婪的注视着眼前的女王，他们没有生育能力，这一生都不可能真正的拥有这个雌性，只能深深地注视着她。
这女王无疑是又一个接近人类身形的怪物，她就像是一个西方血统的十六岁少女，赤果的身体修长，肌肤柔滑。若不是她那披散着的绿色波纹状长发，非人类才有的淡紫肤色以及蓝白色的巨大双翼，便很难将她和人类区别开来。
女王尖瘦的脸蛋上有着优雅而冷漠的五官，她那一双银色的眼眸没有任何感情，只是冰冷地注视着她的子民。
瞥了队长一眼，女王微微扬起头，倨傲冷漠地说道：“为什么不在约定地点等我？”
“我们追银翼部族的蝶蚁到了这里。”
“追？”女王银色的眼眸微微缩紧，闪动着怒火，“杀光银翼的蝶蚁，这是我的命令，谁叫你去追？！”
“女王，那只蝶蚁很罕见，和女王您的身形非常接近，而且是雄性。”队长解释道。
“是吗？”女王蓝白色的双翼从背后伸展出来，转过身好像要离开，队长赶紧跟上去。但女王的左翼却在转身的时候，突然扫了过去，翅膀上的光辉快速狠辣地削过到队长的脖子。队长还没发出任何声音，银色的眼珠子突然黯淡下来，头颅从肩头滚落下半空，与无头的身体一起落入荒原深深地草丛中。
女王双翼上的蓝白色光辉似乎有种可怕的腐蚀性，落入草丛的尸体，在几秒之间就冒出黄白色的泡沫，已经被快速腐蚀掉了。
“我的命令是绝对，任何情况也不能违抗，否则，死！”
女王看也没看死去的队长，只是举起右手，露出指尖的利刃，指着刘夜离开的方向，冷声说道：“把他抓回来！”这是一个新生的女王，比起过去的女王更加残酷而强大的存在，她甚至不屑动手杀了队长，只用翅膀就要了队长的性命！
“女王！”其他虫子们赶紧俯首，待在原地都瑟瑟发抖。
舒展着指关节，女王慵懒地眯了眯眼睛，说道：“去吧，把他抓回来，留下银翼的那只雄性，我快到生育期，如果他能繁衍，我们可以生育更多的蓝光部族的子民。”
优雅地转身，像芭蕾舞者一样妙曼地旋转之间，女王再次飞天，向着荒原深处的峡谷而去。她的任务，就是要杀了银翼的女王。她传承上一代女王的记忆，银翼的女王此时正是生育的最后时期，也是它最虚弱的时期！因此蓝光女王这才不远千里带着所有的蓝光蝶蚁入侵这里，争夺地盘也是它们的生存本性。
杜冰猛然起身，汗水顺着额角流下。周围柔和的灯光静静地洒下，她身上搭着的被单滑到腰侧，她也没有伸手去拉起。
一个深呼吸，迫使急速跳动的心脏节奏慢下来，她刚才做了一个噩梦，即使醒来，梦境中的景象仍旧深刻地印在脑海之中。
那是一个关于萧云的梦，而且非常不愉快。梦中起初她还与萧云在过去的时光里打闹，大笑，但之后就有什么改变了。萧云远离了她，或者说他变得更加冷酷且不近人情，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阵阵寒意，他的皮肤从青白色逐渐变得黑暗，他的眼神中只有憎恨、愤怒和悲伤。
“这个世界不需要人类！”他冷酷的说道，“弱者没有生存的资格！”
梦里萧云的语气和神态都非常逼真，逼真得让杜冰心痛，他不是这样的人，其实他只是个普通的男人，一个从小孤独生活的大哥哥。他根本不该承受这样深刻、沉重地感情。
“醒了？”身侧突然传来一声淡淡地关切。
那一瞬间，杜冰没敢扭头去看他，只是微微点头，问道：“我睡了多久？”
“五天五夜。”
“五天？！”杜冰回头看向萧云，“这么久？”只是一眼，对上萧云墨镜挡住的眼睛，杜冰心里又肯定了几分。
“药剂的作用。”萧云说道，“不过既然药剂已经生效，现在的你，已经可以适应这个世界的外环境。”
茫然的摇着头，杜冰深吸一口气，问道：“我现在康复了，我们去哪呢？”
萧云背脊挺得笔直，站在杜冰面前的身影高而硕长，只不过气质却是冷酷的。他赤红的眼眸在墨镜下闪过一抹深沉，说道：“你跟我去找《启示录》。”
“就是在北极圈的最后基地？”
萧云道：“原来你也看了留言。没错，现在还没有基地的确切位置，不过我们一定能找到。”
“找到《启示录》，你打算干什么？”杜冰急迫地问道。
萧云正要搭话，脑海里突然回响着一个冷酷的声音：“毁了它！”言随心出，他也自然而然地出口说道：“当然是毁了它！”
“我……”萧云话一出口，突然觉得不对，他想说把它交给人类，可是现在心里又不想交出来了。“没错，必须要毁了它，否则人类一定有机会杀光其他有智慧的非人类。”他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萧云哥哥……”杜冰后退了两步，她感觉胸口很闷，胀痛得生疼，她想逃避，却又强迫自己转头直视萧云。她在心里无声地呐喊着：“不要！不要这样对他，他没有错！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变成了非人类，可他还是他！”
萧云注视着杜冰脸上的细微表情变化，皱眉沉声道：“你知道了？”
无声的沉默就是默认，可杜冰不知道怎么开口。萧云却向前逼进了一步，说道：“是闯入者告诉你的？”他几日前扔掉尸兵却没发现其他人的踪迹，回来之后，杜冰不见踪影，却是在她沉睡的地方找到她，从周围的迹象看来，有过争斗，一定有人进来，而且还避过他出去。
杜冰最后还是躲过萧云的视线，微微点头。她不是怕他，只是心里难受，正因为看了那位科学家的留言，她知道萧云的脑子中一定寄生着水母体。被寄生，会像夜叉说的，慢慢失去自我的意识吗？等到有一天萧云不再是自己，这样的他活着和死去又有什么区别。
“那样也好，”萧云摘下墨镜，整个眼框都是赤红色的眼珠，看不见任何瞳孔，这是他唯一与人类不相同的地方，他站在杜冰面前一字一句地问道，“我现在是魔族的一份子，你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杜冰举起一只手伸向他的脸颊，却在接触之前听了下来，问道：“真的是你吗？”
“是更完美的我。”萧云回应道，“已经远胜曾经的我，再不是卑微的人类。”
从他的语气里，杜冰听到了某种一闪即逝的哀伤，语调是肯定的，语气却带着无尽的失落。
“这样的我，和过去的我，你接受谁？”萧云追问道。
杜冰笑了，却带着一种悲哀的笑：“都是你，不用比较。在我心里，萧云哥哥永远都不会变。”
即使这个房间的光线不强，杜冰也能清晰地看见萧云双眼里闪过一丝喜悦，是吗？他心里也希望别人这样肯定他。
“那么以后，”杜冰说道，“你会杀人类吗？”
萧云沉默地后退了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说道：“从我醒来，已经杀了不少人。我现在已经和人类不是同一个种族，没有心软的必要。”
“你是对的。”杜冰转身，低声说道，“所以……我不能和你一起走。”
“你……”
暗暗下了决心，杜冰强迫自己抬起头来，认真地道：“我不知道《启示录》到底是什么东西，若真的对人类很重要，我不能让你毁了它。”
“你打算把它交给人类来杀了我们？”萧云血腥的眼眸微微眯起，无意识地，一种由心而发的怒气正在体内升腾。
杜冰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萧云微愣，他以为杜冰不让他毁了《启示录》，一定是为了人类，可她好像也在犹豫。
“所以……”杜冰再度转过头来，深深地看了萧云一眼，笑了，“等我找到它的时候再决定吧，现在的我，决定?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