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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魄厨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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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你和我有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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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虑到李若萍原本清淡的口味,狄平安决定采用“以素托荤”、“素菜荤做”的方法来料理这份炒饭。

    这两种方法都是起源于佛家“斋菜”的烹饪技法。斋菜又称“寺院菜”,原为佛家烹任的以三菇六耳、瓜果蔬茹及豆制品为主的素食菜肴。自东汉时佛教传入中国后,饮食习惯也随之引进。出家人慈悲为怀、戒律森严,首先戒杀生,因为佛家的观念是众生平等,一切有生命的东西都不能杀戮,更不可佐食,这就决定了寺院菜都是素食菜肴。后历经魏晋南北朝的流传、隋唐的盛世完善、宋元的丰富及至明清的普及,佛家素食的烹饪其发展经历了一个内涵由简单到多样,由形式从纯素到仿荤,场所由寺内到市肆、受众由比丘到俗家世人相互渐进交融的过程。

    寺庙菜制作工艺奇巧,烹制方法有:炝、炒、焖、炸、烩、蒸、凉拌等,一些名山大寺香积厨的厨僧甚至能烹制出几百种菜肴。这些菜肴大致可划分为三种类型:素质素名、以素托荤和素菜荤做。

    素质素名即是纯素菜,比如青菜豆腐就是青菜豆腐、萝卜蘑菇就是萝卜蘑菇,别说鸡鸭鱼肉的影子,就算各种刺激性调料,如韭、薤(藠头)、大蒜、小蒜(蒜苗)、芫荽(香菜)都被列为戒吃的“五荤”,一律不许采用,这也是最传统最严格的素菜,一般是出家人日常食用的菜品。

    以素托荤即素质荤形,比如素鸡、素鸭、素鱼、素火腿等,不但与荤菜形似,而且味道也略有一点相近,可以用茄子加发面等原料制成“猪肉”,可以用豆皮、山药泥烹制出“油炸鱼”,可以用绿豆粉掺水仿制成“鸽蛋”,用南瓜与鸡枞仿制成“蟹粉”。然而这类素菜由于并未加入任何荤料,成菜虽有荤腥之名或荤腥之形,却丝毫没有荤腥之实,因而称为“素菜荤名”或“以素托荤”。这种技法烹饪的菜品一般是出家人用来招待持斋、皈依三宝、受持五戒的“在家居士”。

    三是素菜荤做,即以荤汤烹制素食材料,特点是“有肉香而不见肉”,具体做法是将素菜原料与肉类等荤性食材共同事先炮制入味,上菜前才将肉类弃去,成菜看上去好像素菜一样没有半点荤腥,吃起来却滋味浓郁、鲜香满口。寺院菜中的一些高级菜肴如八宝罗汉斋、护国菜、玻璃白菜等,都是运用这种技法做成的。这类菜营养丰富,味道殊美,寺院一般用来招待上香游玩的俗家达官贵人,以期香火旺盛,缘簿不绝的目的。

    狄平安先用了“燕牌”花菇,用温水浸泡。花菇是香菇中的精品,号称是“菌中之星”,花菇的顶面呈现淡黑色,菇纹开裂暴花。这是香菇在温度、干湿度剧烈变化的特殊环境下产生的一种品质绝佳的优等菇。具有肉厚、细嫩、鲜美,食之有爽口感的鲜明特点。而产于卾省京山的“燕牌”花菇又是其中的精品,因其个头仅有硬币大小,又俗称金钱菇,香味浓郁、口感扎实,远不是那种动辄碗口大小的养殖速生香菇能比得上的。

    狄平安另外又选用了冬瓜靠近表皮的那一层一指宽的上层脆瓤,过于松软的下层部分因为炒制时容易出水且无法保持形状,所以弃之不用。然后将其切成黄豆粒大小,和蒸过的干贝丝、宣威火腿丝一同用花雕浸泡,使得鲜香、咸香与酒香充分深入冬瓜之内。

    至于大米,狄平安则采用了知名度不高却外形、口感都很独特的黔省茅贡大粒香米。这种米出产于“地无三尺平、天无三日晴”的黔省zt县。据当地县志记载,在清朝嘉庆年间,某外任官员回乡省亲发现家乡茅坝所产大米色泽光亮,晶莹饱满,天然清香,入口则松软不失弹性、回味香甜悠长,遂带家乡米入朝进贡。后嘉庆帝品尝后龙颜大悦,下旨钦赐“湄潭永兴茅坝米为宫中御膳用米”,每年贡送京城。因该米出产于湄潭茅坝又为贡品,且颗粒硕大、天然清香,所以命名为“茅贡大粒香米”。狄平安之所以选用这种米,是因为其外形独特炒制后可以保持其本身固有的米香,而不会被各种其他配料“喧宾夺主”。

    待金钱花菇温水泡至半干,狄平安将其捞出,除去影响口感的硬蒂后,又用剪刀从外边缘环绕剪成五六毫米宽、四五厘米长的细条,再用盐、生抽、胡椒粉腌制片刻后沾上薄薄的一层生玉米淀粉,最后入油锅炸至香菇丝微黄、卷曲、表面硬挺,捞出沥干油备用。

    狄平安另起油锅,下葱姜后,将事先与干贝、火腿、花雕共同浸泡过的冬瓜粒快速煸香,再加入隔夜的茅贡大粒香冷饭混合翻炒,最后加入之前炸制过的香菇丝,并调味出锅装盘。

    待狄平安把这盘炒饭端到李若萍的眼前,她的内心是拒绝的!

    只见油润的大颗米饭中混合着一条条卷曲的“鳝丝”,其间点缀着一粒粒晶莹剔透的“肥肉丁”,闻起来又有扑鼻而来的花雕特有的醇厚酒香。

    而李若萍内心的拒绝是有原因的。

    她因为从小怕蛇,所以对于长得和蛇类似的黄鳝、泥鳅、鳗鱼等食材也一律是“恨屋及乌”敬而远之,虽然男朋友一直喜欢吃响油鳝丝、冰糖河鳗等菜肴,她偶尔也会“强颜欢笑”跟着应景的尝一下,但其实每次吃下去她都会“毛骨悚然”。

    而那一粒粒“肥肉丁”则让正在天天节食以维持身材,靠苹果和蔬菜色拉苟延残喘的李若萍避之不及。一想到这些肥肉入口,不知道又要做多少有氧、无氧、深蹲、平板才能消耗完天文数字的卡路里,李若萍觉得看一眼这盘饭都会让她腰围增长一尺。

    至于散发出的阵阵花雕酒香,又勾起了她之前一杯红酒就在客户面前上演断片大戏、丢失订单的惨痛回忆。

    看着这道处处“针锋相对”、似乎是为她量身定制的“专属私密炒饭”,本已经在深深的自责情绪中不可自拔的李若萍居然也不得不收敛心神,抬起头直勾勾的瞪着狄平安,那眼神分明是在说“厨子,咱们之前是有什么血海深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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