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有那么一点恶心的感觉,不过估计对于顾锦来说很受用,他在那边低声笑,我脸愈发红了,胡乱说了几句话就挂电话。
不过以前也是这样,每到小年夜我都会向这个年长我五岁的哥哥要礼物。
沙发上竟然意外地看到了我爸。
他住院的这段时间我也没怎么去看过他,我知道他不想见到我,而且我虽然怕他,但脾气估计是遗传了他的,要是真来火了我管他三十二十一就对着干。
“爸。”我随便喊了一声,他点头,又看电视。
妈从房里端着一大碗汤出来,“郑棠回来了,今晚小年夜,顾锦会回来!”
这我当然知道,你跟我说做什么?于是我翻了个白眼,上楼。
“站住!”爸的声音传来。
我驻足,回头,他犀利的眼神钉在我脸上,有点儿恨铁不成钢。
“有事吗?”我问。
“你刚刚那是什么态度?怎么连叫声妈也不会?你没长嘴巴吗?不知道要尊敬家长吗?”一开口就朝我大喊大叫,妈在一旁对我使眼色,一边还在劝我爸,叫他过小年夜没事做别发火。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一家人特虚伪,我爸明明和我妈结婚了,却还在想着那个女人,对顾锦那么好,而我妈也不知道是不是欠了谁的,照顾顾锦跟对自己爸似的。
突然有点儿明白宁沅的心情了,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爸简直就要火冒三丈了,站起身来对着我吼,“你那是什么眼神!你读那么多书都从屁眼里读去啦?”
又是这么一句话,我都二十五了,别再跟我提几年前的大学生活了行不?
我不说话,沉默,就怕我一开口忍不住就要狮子吼。
“我真是白养你这么大了,不声不响地居然勾搭上了你哥哥,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干脆直接把我气死算了!”
本来没什么的,还能忍,可听到我勾搭哥哥这几个字,忽然一股羞耻感从脚底上升,就像是没穿衣服被绑在十字架上遭受众人的羞辱,白眼。
“……你说够了没?”我冷冷回答。
他俩都楞着了,我又说,“说完了就顺顺气,别再说我要把你气死了的这种话。”说完朝门口走去,恰好门被打开,顾锦的脸出现在眼前。
忽然有种心酸的感觉,想要冲上去抱住他,然而最后还是理智战胜了这个想法,越过他往外面走去。
他还一头雾水,我像一阵风一样,从进门到出门还不到五分钟。
也没想到,平常那么忙的顾锦这次会回来这么早。
搓了搓手臂,一股凉意染变全身,蔓延至四肢百骸,鼻子冻得都没有一点儿感觉了,大街上嬉闹的人群脸上都洋溢着醉人的笑。
我和这里,好像有些格格不入。
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心里开始失落,顾锦没有跟上来。
我不够理智,不管面对什么都不够理智,可顾锦不一样,他已经是而立之年,永远看得清什么摆在首位,什么是次要的。
其实我很胆小,听到爸爸那么说我,才明白自己现在做的事有多么令人发指,和自己的哥哥谈恋爱,将来还要和他结婚,这该多荒唐?除非顾锦的身份公之于众,否则所有人都会鄙夷我们。
有谁会真诚的祝福我?
相比之下,杨建树显然要适合得多,和他在一起,就不会担心这些事情。
不是常说,找一个你爱的,不如找一个爱你的吗?我爱的人是顾锦,可我却要和爱我的人在一起,也许这一辈子也无法接受的事,人,却要勉强自己接受。
我想,我和顾锦不可能有未来。
既然这样,还有必要再持续下去吗?至少对于杨建树来说,无论我做了什么,他都能包容我,不顾一切地保护我,这就足够了。
我想,能去的地方就那么几个,可我不想这么快就被顾锦找到,暂时还不想面对他。
后来我想起了木有念,打了电话向他求助。
木有念看到我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先是蹙眉,估计像他这样有洁癖的人,实在受不了我在外面奔了一天,身上还带着空气中莫名的细菌,然后脚上还粘着一些不明液体固体,走进他家里。
可我当时伤心透了,也管不了那么多,大方落落地就踩上了他家里的地板。
“你是被家里赶出来的吗?”他开口问。
我也不管那么多,一屁股坐在沙发旁的地板上,“当然不是,我是来谢谢你给我找了份好工作的。”
他走过来,剑眉微蹙,“起来吧,地上凉。”
摇头,“没事儿,我不怕冷。”
叹了口气,他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放到我面前,看着眼前精致的茶具,以及他倒茶的姿势,闻着茶香,才觉得木有念这人真特有才,什么东西都懂那么一点儿。
第一卷第12章过去
他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接着闭上眼睛,像是在仔细品尝,一副气定身闲的样子。
“郑棠。”
可能是我又胡思乱想了,不过是真的没有意识到他喊了我几遍,看到他一脸好笑的样子,开口问他,“你可以接受一夜情吗?”
当时他的表情应该怎么形容呢?像是吞了苍蝇,踩了狗屎,或者是被坑了几百万,反正是想死都不成的那种。
俄顷,他才放下茶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如果你想玩的话,我没意见。”
我呸!你肯定没意见,有女人投怀送抱你都乐死了。
见我撇嘴,他又说,“既然不相信真爱,一夜情也不是不可以的,你要多少钱一晚?”
真的很难把他跟那个一表人才的有洁癖的木有念联想在一起,伤害了我脆弱的心灵。
“你去死吧,我就是问问你。”
我之所以这样问,是在夜里路灯透过窗户倾洒进来的那一瞬间,看到了曾经的我和宁沅,莫绯,以及萧湘,我们和所有的女生一样,向往着独一无二轰轰烈烈的爱情,期待自己喜欢的那个男生会骑着白马,挥着马鞭,身姿笔挺地出现在我们面前。
那时我们还才读大一,顾锦的事还在我的脑海中徘徊不定,于是抛下一切,和她们一起鬼混。
最先寂寞的是莫绯,她是极尽其所能地到处勾搭男生,以低价收购他们的手机号,宿舍门牌号,反正一切可以的都弄来了。
大一的美眉永远是学长们勾搭的对象。
然而在这时,宁沅还是一副气定身闲的样子,摸着她怀里毛茸茸的小猫咪,我们都叫它舅舅,原因是宁沅的最爱是她舅舅。
当宁沅的手机震动起来的时候,她随意瞟了一眼,然后镇静地接起来,以一种处变不惊地语气说道,“喂。”
我们都还忙着各自的事情,没有人仔细注意,最后听到宁沅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她即将要竖起来的毛发。
莫绯将她求救似的目光抛向我,我又将我可怜兮兮的目光抛向萧湘,她华丽丽地选择了无视。
硬着头皮开口,还不等我说什么,宁沅犀利的目光看着莫绯,“你为什么把我的号码留给别的男人?”
莫绯满嘴的薯片还没吞下去,就十分抱歉地献出手里的薯片,我一把抢过,恨铁不成钢地说,“莫绯,你把她的号码留给谁了?”
她打死也不开口,宁沅火冒三丈,却还要端坐着,摸着舅舅柔软的毛毛,“刚刚一个男人问我愿不愿意跟他玩一夜情。”
镇定,可我真的很想笑。
萧湘憋着笑进了厕所,我则看着像个老佛爷一样的宁沅,脸上的表情缤彩纷呈,五颜六色,我问道,“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她瞟了我一眼,“嗯,我跟他说还是要收钱的,价格不高,服务周到才是最好的。”说完淡定地理了理头发,又挠了挠舅舅的耳朵,惹得小猫崽“喵”了一声。
莫绯的脸色开始像毛爷爷一样的变化,由红到绿,由绿到黄,由黄到蓝,由蓝到紫,由紫到青。
“……宁沅,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样实在是太,太,太风流了。”我把“滛荡”两个字硬生生地改成了风流。
最后宁愿把舅舅扔到我怀里,起身去厕所,“今天晚上九点学校对面的公寓,305,别迟到。”
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的我和莫绯互相对视了一眼,立马明白过来,含恨看着那个高傲的女人。
回到现实,看吧,我就是问了一句,木有念还真是欣然接受了,估计他恨不得我现在脱光了对他投怀送抱。
这个果然还是有点恶心,我绝计做不到。
“天快黑了,我送你回去吧。”
有没有搞错?我刚来你就赶我走?不过我和他好像是没什么可说的,忽然头脑一热就问他,“你什么时候结婚?”
他起身的姿势稍微有点儿僵硬,随即释然,“等找到下一个和你一样说不相信真爱的人。”
现在的我被分饰两角,一个告诉我,既然这样就不要再坚持了,和顾锦在一起的事还是一个遥远的梦,和杨建树在一起那顾锦多没面子,可是木有念就不一样了,和他结婚的话,以后日子肯定过得好,而且我不用强迫自己喜欢上他,顾锦和杨建树也不用再争锋相对。
可另一个声音正在提醒我,不可以的,我不爱他,跟他过日子会疯掉的!
于是这两个声音的来源开始据理力争,情形就像我上大学时的辩论赛,正方二辩把反方二辩逼到了墙角,反方二辩雄起把正方二辩杀个片甲不留。
整个场面弥漫着硝烟战火的味道。
“你在干嘛?”
我回过神来,双眼无害地看着他,顿时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我刚刚的模样一定是极为怪异,并且有些欲仙欲死,不由得说道,“我不走!”
开玩笑,我就是来躲难的,这个时候顾锦第一反应肯定是去找杨建树,然后不知道两人会不会联手一起去找萧湘,再就是宁沅,莫绯……
可是他们绝对想不到,我在木有念这里。
他剑眉微蹙,开口刚想说什么,突然门铃响了。
大概是因为今天是小年夜,他家里的佣人回家了,而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屋子,所以连开门都是自己亲自去的,不过有我在就扮演了那个佣人的角色,去给他开门。
慕云诧异地看着我,好像在看一个正在跟自己丈夫偷腥的女人。
我华丽丽地跟她打了个招呼,并且准备解释一番,结果一开口就变成了,“你怎么来了?”
她的表情有些尴尬,我也有些无语,觉得这实在是不像样,于是侧过身体,“进来坐坐吧,不用客气。”
于是她看着像个女主人的我,满脸震惊却还在强自镇定,里面的木有念瞟了一眼这边,接着喝茶,倒茶时还很不客气地对我说,“郑棠,去给慕云拿个杯子来。”
气氛有些尴尬自己诡异,我拿着杯子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慕云正好进厨房,手里拿着一袋子饺子,笑眯眯地对我说,“郑棠姐,要不留下吃点东西?”
汗,我跟你差不多大好不好,谁让你叫我姐?要姐姐找你妈生去!
可我还是没把这话说出来,只是在扫视了她一眼后摇摇头,说,“我觉得你这个搭配是个非常奇怪的方式,木有念应该不会喜欢一个太过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女人,而是低调奢华有内涵的人。”
然后我屁股一扭一扭地就走了出去。
木有念看到满脸变扭表情的我,说,“你是不是吃醋了?”
白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去死?可我却还是很有礼貌地说,“当然不是,醋这玩意儿太算了,相比之下我很喜欢辣椒粉。”
之后我的手机震动。
是宁沅的短信,“你是不是想看到顾锦和杨建树两个人在我家打一架?”
我脑海里迅速闪现两个男人鼻青脸肿的画面,不行,顾锦那样的脸被弄成这副模样,还有多少女孩子的心会碎掉?
拿起包包刚准备出门,见到迎面而来的慕云,她笑着,“不留下一起吃点儿吗?”
我也笑,“不用,我有事先走,把空间时间留给你们俩。”
不假思索地冲了出去,在宁沅她妈又来虚情假意地给我开门时,我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宁沅还是一副必胜的样子,莫绯,萧湘都在,就差我一个了。
“我知道顾锦一定会找到这儿来,所以随便找个理由打发他了,你可以在这里混到天亮。”宁沅对我说。
我感激得痛哭流涕,恨不得抱住她的肩膀,把这一天所受到的委屈一次性说出来。
可我没有那么弱,在这时候哭,也不想让她们看到我的落魄的样子。
宁沅她后妈端着一盘子水果,非常慈祥地笑着,宁沅不领情,“你一天没事做少在我面前晃荡,看着你那双色眯眯的眼睛我就烦到痛。”
我们默不作声地吃着水果,互相对视了一眼,表现出很同情她后妈的样子。
她后妈不说话,只是露出有些尴尬的神情,我看了一眼对面的萧湘,示意她别吃那么多。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怎么也睡不着,萧湘睡在我旁边,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开口问我,“你是不是哭了?”
刚想说没有,却发现声音那样沙哑,摸摸脸上,全是温热的液体。
突然想起高考前夕,我和杨建树手拉手回家,我和他的每一个甜蜜的瞬间,顾锦看到了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他在那时选择跟我坦白,是为了什么?
而我一度以为,我的生命在这时开始转弯,得到了一份美好的爱情,却考了一个不好的院校。
“你后悔吗?”萧湘问我。
摇头,夜里空气显得格外寂静,我睁大双眼,“不后悔吧,要不是顾锦告诉我,我可能也不知道,我对他跟对别的哥哥的不同。”
被子里我的手突然被一股温暖包裹住,萧湘伸长了腿横跨在我腰上,我总觉得有些变扭,“你不觉得,我们这个姿势有点儿,像什么东西吗?”我的意思是像一对同性恋。
很显然我理解错了她的意思,耳边她温热的呼吸洒在脖颈,“怎么睡了这么久还这么冷?”
说完又抱紧了我,在我耳边吹气,“顾锦有没有这么抱过你?”
我的脸瞬间就红得滴血,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身体马上就暖和了,“好像,小时候有过。”
“那当然不算,得是长大以后。”
嗯,是有过,那时我白天刚和宁沅一起看了一部鬼片,晚上实在是连眼睛都不敢闭,抱着被子可怜兮兮地去敲顾锦的门,软磨硬泡了半天才得以通行,谁知道他借着睡意一把抱住我。
后来我问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他怎么也不肯正面回答,果然是有目的的!
“不回答就是有咯!”听不到我的回应,萧湘说道,“郑棠,你看过蓝色生死恋吗?”
我微微一愣,表示当然看过,她的惋惜让我有些无法理解,这种老掉牙的片子我都看得要不要了,而且我和宁沅都有一种习惯,除非是特别经典的片,否则一般不看韩剧。
“俊熙跟恩熙是没有血缘关系,可你和顾锦不一样啊!”
不对,我和顾锦没有血缘关系,我们根本就不是什么狗屁兄妹!
第一卷第13章只想跟他好好的
第二天我才看到手机上顾锦的来电,忽然有种苦涩从心里涌上。
宁沅正喝着热腾腾的牛奶,莫绯在一旁跟她老公说早安,萧湘刚起来,整理好她的发型才坐过来。
“我想我是时候回去了,你们好好玩吧。”拎起包包,喝了一口牛奶,朝门外走去,宁沅她后妈忙上前来,“怎么不多玩一会儿,要走也得吃了早餐啊!”
我还想说几句客气话,身后宁沅说道,“郑棠,你走你的,不用管她!”
于是我连句谢都没说就走人了。
外面难得看到一些阳光,虽然还是那么冷,到底是驱走了一些阴霾。
踩着高跟靴走在宽敞的道路上,周遭的行人越来越多,擦肩而过的没有一个我认识的,倏然间落寞伤心通通出现。
抬头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一辆黑色的奥迪正停在路边。
车边的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眉毛像两根麻花纠结在一起,脸上的表情仿若现在的温度。
看到他我的鼻子有点儿酸,想要克制住自己,却还是没能忍住,眼泪哗啦啦地就往下流,最后我快步走过去,倒在他的怀里。
顾锦迅速环绕住我的腰身,他已经冻僵了,却还坚持站在这里,等着我出来。
眼泪如同决堤的河水般怎么也止不住,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萦绕在耳边,明明才一夜没见,好像过了几个月。
“以后不准再逃避了!”他的声音有些打颤,心下一紧,点头如捣蒜。
“如果再发生这种事,一定要等我回来。”
我承认自己很没用,昨天还决定了的事今天就在顾锦两句话里烟消云散,只想跟他好好的,以后不要再彼此折磨。
他松开我,抹了抹我脸上的泪水,笑了笑,“饿了吗?”
摇头,又点头,最后竟然想到昨天晚上慕云买的饺子,咧嘴一笑,“我想吃饺子,你做给我吃好不好?”
就看见顾锦的脸像黑炭一样黑。
他平常很少回家,是因为他买了一套房子,曾经我以为他肯定在这里养了一些女人,所以才不好意思带回家,或者说他应该是夜夜风流,等我真的来了这里以后才发现竟然这么干净整洁,连女人的头发丝都找不到。
“这家里的女主人是谁啊?”我可能是头被门挤了,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回头看我,眼中是满满的笑意,还带着那么一点儿促狭,“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来我这儿帮我打扫卫生,给你五千块一个月怎么样?”
我白了他一眼,你怎么不直接叫我过来陪睡?我可是堂堂正正的一枚大学生,长得漂亮家里又还算有钱,凭什么给你当保姆?何况我还是喝过洋墨水的!
不过这些话我也就在心里腹诽就行了,可不敢拿出来说给顾锦听。
“你又不是没来过这里,难道还不知道我一直一个人住?”他脱了外套,开了空调,说道。
我找了张椅子坐,“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早就给忘光光了。”
他看着我一直笑,都不知道哪里好笑了,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腾地一下跳起来拦在他身前,抬头看着他,“我的小年夜的礼物呢?”
这件事我本来一直记在心里,突然间想起来是时候索要了。
他却握住我的手,在我唇上轻啄了一口,“你不是说要礼物的话,把我送给你就行了吗?我现在就在你面前,你要怎么做?”
眨巴眨巴眼睛,再眨巴眨巴眼睛,怎么以前我没发现顾锦说话这么爱拐弯?
不敢直视他,我别过脸,“那可不算,你本来就是我的,不行,我还要别的礼物!”
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异常矫情,简直都要吐了的冲动,不过显然他很受用,忽然间揽过我的腰。
习惯了和顾锦亲热,但还是会有些忍不住脸红,我伸出手在他手臂上圈圈点点,“你老实说,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可能是有点儿痒,他全身抖了抖,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嗯,我也不记得了。”
我猛地抬头怒视他,他迅速把下巴移开,要是晚了一步可能就要掉牙齿了,我撅嘴说道,“怎么可能不记得?”
他蹙眉,“那你希望是什么时候就是什么时候。”
这是赤裸裸的敷衍了事!
忽然间口袋里的电话响起来了,我看了看,是妈妈打来的。
有一瞬间忽然清醒过来,我和顾锦这样是不对的,我们是兄妹,除非顾锦不是爸爸的亲生儿子这件事抖出来,否则我们根本不可能。
看了他一眼,心里难受得紧,他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说,“要是你觉得无法面对,交给我就行。”
交给我就行。
多美好的一个承诺,这是顾锦对我说过无数次的话,可我却明白,我们之间永远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只要我在家,爸妈就不会放过一丝机会来打压我。
心里酸到痛,我摁下了接听键,妈妈焦急的声音响起,“郑棠,你去哪儿了?我和你爸都担心死了。”
爸会担心我?别开玩笑了,我面无表情地回答,“我现在没事,你不用管我。”
“你哥哥一早就去了公司,你现在回来,我跟你爸有话跟你说。”
看了看顾锦,竟然忘了他还要去公司,我还让他给我煮饺子吃。
“我知道了。”说完就挂了电话,忽然一个炙热的吻铺天盖地而来,我不由自主瞪大了眼睛看他放大了的脸,最后仅存的一点点伤痛也被他熟悉的气息驱散,忍不住伸出双臂环上他的脖颈。
我看着顾锦煮饺子,看着他身上系着的围裙,忽然想起一家子幸福的场景,心里一阵甜蜜,从背后抱住他。
“还不出去等着吃?”他好笑地说。
把头探过去,颦眉,“你这样煮不熟的。”果然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连个饺子也不会煮。
于是我绕到他身前,靠在他身上加大了火候,倒了点儿水,继续煮。
“其实,顾锦,我们还是到此为止吧!”吃饺子的时候,我开口说道。
他正加辣椒酱的手忽然停在半空,接着又很正常地继续放到我碗里,语气温和地说,“你喜欢吃辣的,多吃点儿。”
我一把握住他的手,筷子的一端放到汤里,滚烫的汤汁溅到他的手背上,我吓了一跳,却还在逼迫自己不要去管那么多。
“我待会儿就走,你当做我没来过。”说完松开他的手起身往外面走,忽然手臂一紧,他如鹰隼一般犀利的眼出现在面前,“郑棠,你又发什么疯?”
我心痛,“我没发疯,而且正常的很,你放过我吧,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我好痛苦,好纠结。”
说着说着忍不住想哭,却还是没有流下泪来。
“我不会放过你的,三年前我一时糊涂放了你三年,三年后我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我!”
他怒极,声音划破无色的空气,干净利落。
可是我们怎么能顶着乱囵的罪名这样下去?怎么能伤害那么多人的心?只要我们放弃了,就什么也没有了,爸爸妈妈还会像以前一样对我,杨建树也能永远幸福,总之这个世界就是因为我们的执着而变灰。
我不敢直视他,他却捧着我的脸,逼着我直视他,“嫁给我吧。”
……久久不能回过神来,那一瞬间我发现全身的细胞都跳动起来,在每根神经都兴奋起来之前,就被爸爸跟我说过的那一句话淹没,你怎么那么厚颜无耻地勾搭你哥哥!
我不想伤害任何人,却伤害了所有人。
可我也明白,最不想伤害的,就是眼前的顾锦,然而只要我狠心伤害了他,别的人就都不会痛苦了。
我仿佛又回到了高考时,面对一个选择题,纠结到死去活来,生怕选错了一个答案,就丢了我的一生。
于是,我选择摇头,选择说对不起,选择挣脱他的束缚,选择拿起包冲到外面,在他把我拖回来之前关上了电梯,在心里祷告,一切就到这里打止吧!
第一卷第14章我要暗暗地把你捅死
家里爸爸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妈妈虽然疼我,却还是在惹怒爸爸和疼惜我之间果断做出了选择。
“你还知道要回来啊!”爸爸很生气,语气则是盛怒着的,我不做声。
曾经我无数次和爸爸吵架,莫绯还亲眼目睹了这一场景,她深深觉得,我和我爸就是一个臭脾气,九头牛也别想把我拉回来。
妈妈在一旁欲言又止,爸爸继续他的长篇大论,我脑子里都是痛苦的声音。
我最后还是选择了亲情,不想让他们失望,我决定,彻底地放手。
在春节之前,顾锦再也没有回来过。
当漫天飞雪从天而降,落到这个繁华似锦的城市,天地一片银装素裹,笼罩在其中的是我们这些忙碌的,准备回去看望老人家的人们
而我为了不陪着老妈去选礼物送给外婆,决定去找宁沅。
对于我的到来,她一点儿也不惊讶,一边敷面膜一边打发我,“冰箱里有吃的,你要吃什么自己去拿。”
其实她想要我给她拿饮料,我翻着白眼下楼,听见她的呼唤,“对了,看到那个女人直接忽视!”
于是她后妈问我要不要喝茶的时候,我华丽丽地选择把她当成隐形人。
因为明天就是春节了,我们家是到处洋溢着新年的气息,而宁沅家还是一派冷清,看不出一点儿喜气感。
“你找着工作了吗?这么悠闲?”宁沅问我。
“嗯,找了,在a大,当老师。”
她瞅了我一眼,抽出一张洁白的纸巾,眨眨眼睛,“怎么说呢?这个可能不太适合你,你这人每天都空虚寂寞冷,而且又喜欢做些违反道德常理的事情,万一勾搭上了自己的学生,啧啧啧。”
她的意思是,我勾搭了自己的哥哥,顾锦。
可我一点儿也不怨恨她,反倒觉得难得有个人一直支持我,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叫我和顾锦分开的时候,只有她鼓励我,告诉我不要放弃,纵然是她也受过这种伤。
“我已经想好了,以后尽量不见顾锦。”平缓了呼吸,我慢慢说道。
她拿着电视机遥控器的手微微停顿,随后把目光从电视转移到我身上,“你觉得你要怎么折腾他才满意?”
不说话,我已经准备好了,不管她用什么样的言辞来猛地骂我我都能把自己当成是一根萝卜!
“你是不是觉得很嘚瑟?有这么多男人微着你转,还是非你不可的那种?”
……
“我对你很失望!”
本来我觉得,不论她怎么说我,我都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可是她告诉我她很失望。
那么顾锦是不是也很失望?他陪着我这么多年,以为已经守的云开见月明,却还是被我一次又一次地伤害。
我看着宁沅,终于无法忍受地在她面前落泪,滚烫的泪水掉落在手背上,让我想起那些饺子汤飞溅到顾锦的手背上,不由得一阵慌张。
头被人按住,枕在宁沅的肩上,“我要是你,就不会再这样摇摆不定了,你和顾锦还能有机会,你们没有血缘关系,而我呢?”
我知道她说的是谢季,那个在她生命里沿路留下一片芬芳的人,而自从她上了大学,就一直躲着她不肯见她。
之后我从她的怀里抬头,“要不要去看看夏逢柯?”
半个小时后,我们到了夏逢柯经常来的一家咖啡厅。
果然,像夏逢柯,顾锦,杨建树这一类的有钱人就是应该被浸猪笼!
劳苦大众们一两天的生活费,也就这么一两杯咖啡过去了。
当我翻着白眼大胆地鄙视他们的时候,自己嘴里还喝着热腾腾的咖啡,宁沅很不满地从我面前把那杯咖啡夺走,“这里要不是公众场合,我就把它扔了。”
我们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上,桌上放着一份杂志,宁沅从包包里掏出镜子,自顾自地补妆,我却在看到报纸上那张似曾相识的脸给镇住了。
接着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标题。
ohgosh!
遥远的记忆开始靠近,那段本来模糊不清的日子慢慢清晰,看到眼前那个穿着整齐的男孩子站在初中校园的礼堂中的舞台上,带着他招牌式的微笑,在一阵雷鸣般的掌声落下后,开始了一系列的演讲。
“首先请允许我做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我是初三一班的谢季,整个初三年纪的学生代表。三年前,我作为新生代表,在这个舞台上演讲,三年后,我作为毕业生代表,又一次站到了这个舞台上。”
我和宁沅在下面看得眼睛都直了,转头看见她平日里镇定的脸此时竟然这样不镇定。
宁沅,顾锦,杨建树,我,我们四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只不过顾锦比我们都要大五岁,杨建树比我大那么一两岁,却跟我同一年纪,而这一刻,谢季好像是要加入我们的队列了。
怎么说呢,谢季这个传奇人物,在我的眼里,是可望不可即的,当然,宁沅不这么觉得,她一般不太记得男生的名字,在我们班除了几个重点对象,其余的人三年了她都不认识几个人,而她却奇迹般地记住了谢季的名字。
我感觉手非常的疼,因为她正用力地死死地抓着我的手,平常老妈总说我那是一双鸡爪,现在变成了凤爪。
我痛苦地看着宁沅,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你内分泌失调啦?”
“no,那个男的,是我的舅舅。”她的面部表情异常狰狞。
我的嘴巴合不拢嘴,开玩笑吧,人家比我们也就大了那么两三岁,怎么可能是你舅舅?
不过这个世界上莫名其妙的怪事总会很多,比如我和宁沅明明就是好朋友的关系,却在中学时代有点相似的外表,首先我俩都喜欢穿超短裙,而且是超短的那种,尽管学校三令五申不让这么穿,其次我俩都是一头长发,而且又黑又密又直,而且还总喜欢散下来。
刚开学那阵子,很多学姐都会搞错对象,叫我郑沅,叫她宁棠,或者稍微正常点儿的会叫我宁沅,叫她郑棠。
而一向超级有自信的宁沅却在这时弱弱地问我,“你觉得我长得漂亮吗?”
我仔细端详了她一眼,“你又来自取其辱了。”
她黑着脸,别过脸,连一点儿余光也不留给我,我又说,“别人都说我俩长得挺像,我自认为我非常好看。”
说完我整理了一下发型,不经意间瞟到她越来越黑的脸,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你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她不说话,我把脸凑过去,“他可是你舅舅啊!”
宁沅的家族非常幽远,而且族系庞大,他的奶奶的妈妈在生了她奶奶后就去了,她奶奶的爸爸又娶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生了很多儿女,那些儿女又分别有了各自的儿女,这些人与宁沅的爸爸是同辈,也就是说和她爸爸是同辈的谢季,实际上只比她大三岁。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人生无处不狗血?
“你在看什么?”宁沅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我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份报纸拿给她看,对面的她就换了一个坐姿,完全就是个老佛爷。
哦,我明白了,夏逢柯出现了。
所以现在怎么说呢,宁沅和夏逢柯还是比较适合的,所以,我想暂时还是不要让她知道这件事。
于是我故作镇定地喝咖啡,心里却总有一阵阵清风吹过,漾起片片涟漪。因为我总觉得。这样做是为她好,就算她要恨我怨我怪我跟我绝交我也义无反顾。
夏逢柯的旁边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上次被我们侮辱的那个女秘书,她看到我们的那一瞬间脸色立马变得苍白,我心里无语,难道我们有那么恐怖?
对面的宁沅一脸嫌弃,“那个马蚤逼怎么也来了?”
我睇了她一眼,若无其事地坐着,眼睛还是随意间往那边瞟。
她正跟夏逢柯交头接耳,很快又来了一个女人。
嗯,跟宁沅相比,那个女人明显是属于清纯型的,素净的脸上没有一点儿画过妆的痕迹,整个就是低调奢华有内涵。
“你觉得那是怎么回事?”她低声问我。
实际上我都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和宁沅做这种事情,但是很明显,这个高端大气上档次对那个低调奢华有内涵,极其的有敌意。
在这场战火硝烟还没有拉开序幕时,我和宁沅同时接了一个电话,并且在这之后同时黑了脸。
我一脸惊恐地看着她,她慢慢地开口,小巧的嘴唇一张一合的嘴唇,忽然觉得上帝用他那双宽大的手掌把我们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所以,你早就知道,谢季已经回来的消息?”她冷冷地开口,明明声音不大,却感觉引来了很多人的视线,好像包括那边的夏逢柯。
点头,接着我听见牙齿打颤的声音,我想在这样温暖的咖啡厅里,应该不会是冷成这样的。
“郑棠,我要暗暗地把你捅死!”
第一卷第15章我真是恨死你了
我能感觉到周遭的空气都凝结了,就在宁沅从齿缝里挤出那么几个字以后,旁边的服务员可能准备随时冲上来拯救我,也有可能直接打110。
她怒视了我一分钟,接着拿起包包就往外面大步走,我跟着一起上去,服务员动作较慢,没有拦到宁沅,偏偏堵住了我,正当我因为没带钱而纠结的时候,身边一阵风忽然飘过,夏逢柯从我身边滑过去,就像是一座建筑物被移走。
我顿时就傻眼了,这是发生了什么?
当然,服务员还在提醒我不要忘记付钱,旁边的夏逢柯的女秘书幸灾乐祸地看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