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至后厢怀袖将此一番话对映雪讲明
映雪急道:“姑娘为何要去冒这个险打仗是那些须眉男子的事儿你只需伺候好万岁爷就好了何苦去惹这趟浑水”
怀袖见映雪急地脸都红了笑握住她的手道:“看把你急的事儿自然是我去办你只要去帮衬着我烧水烹茶就好”
映雪跺脚道:“话可不是这么说那施琅是拿惯了刀枪杀惯了人的万一他按不住性子挥刀相向到时后悔药都沒地儿买去”
怀袖浅笑安抚映雪道:“你放心我既然应下此事心里自然有数再者我去说降这位施琅将军也不全是为了江山社稷”
映雪蹙眉不解问道:“姑娘的意思是”
怀袖勾唇淡笑道:“你有沒有想过若是裕妃娘娘沒了吴启将军这个能干的哥哥会怎样”
映雪本就性敏捷听闻怀袖这一句正如醍醐灌顶笑道:“姑娘这是想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怀袖笑嗔道:“既然明白了还不赶紧预备去”
映雪笑盈盈躬身道:“嗻奴才这就麻溜儿去办必助姑娘马到成功”
傍晚时分下了一整日的小雨终于初歇清泠泠的气息飘洒着干净的问道
坐在廊檐下看了一日春秋的施琅站起身子缓步踱入院落中
自來京城原以为要狠受些皮肉之苦却未料想康熙居然亲手为自己取了枷锁还特别赏赐给他这一处院落用以调养生息
施琅虽然知道这是康熙意欲招降所刻意表现出來的友善可身为堂堂大清的皇帝有如此豁达胸襟施琅心内亦是对其颇感钦服
不自觉走至花阴小径施琅隐隐听见有潺潺琴弦抚弄之声
除了端茶送饭的太监一日未见有人进这院落这琴声勾起施琅心中好奇不自觉便循着琴声绕过假山回廊
“怎么是你”走至凉亭内施琅瞧清楚抚琴之人时颇感惊讶
他清楚记得这个女子便是昨日在乾清宫时给他献茶的女子不想她竟然出现在了此处
怀袖一曲终了缓缓站起身给施琅行礼浅笑道:“奴婢因慕将军沙场威名心揣将军出门日久必定惦念远居台湾的家小故而抚一曲南归雁以慰将军思家之”
听闻此施琅略有几分感怀
怀袖之正说中了他的心事自被囚至今不得与部下以及家人有任何通信且郑经迟迟未听闻自己殉国之信
郑经向來多疑成病施琅恐其以为自己叛降故而为难家中妻儿
怀袖看出施琅心中顾念缓声道:“不瞒将军我阿玛亦是疆北的震边大将军我深知将在外最忧心的这信任二字”
施琅惊诧望着眼前文弱的美丽女子不料她如此温和婉约却有如此不输须眉之见不禁心生赞赏
可虽然欣赏怀袖之才学施琅却心知其亦是來替康熙说服招降的不禁冷声道:“姑娘之才学施琅钦佩
只是姑娘若是來劝降施琅奉劝姑娘还是省省口舌施琅宁愿头颅抛洒亦绝不会背主求荣”
怀袖闻淡淡一笑:“施琅将军实在是自视甚高了将军以为我大清无人能领兵与台湾弹丸之地抗衡么
我大清辽辽疆土还愁找不出个会带兵的人么再不济就算是人海相拼亦拼得过台湾小小一屿吧”
施琅听出怀袖话里有话一双炯目直望着她娇美清颜仔细听她的话音
怀袖轻叹道:“皇上之所以将你捆了來无非是不想百姓遭受战争之疾苦皇上昨日还说将军虽然久战疆海却是心揣悲悯
倘若真的开战血洗海域在所难免相信这也并非将军愿见之事”
施琅听怀袖这么一说心中颇感动容
他虽出身将门却是当真如怀袖所不忍见那血洗疆场的惨状
正值此时映雪端了盖碗茶盅來怀袖亲手接过茶奉于施琅面前
待映雪退下怀袖方才轻声道:“施琅将军怀袖因思念远居疆北将军府的家人故而偷得空闲來此宽慰将军晚间还需入宫伺候万岁爷仅以这一杯素茶以慰将军思家之”
施琅听她刚才说这番话心中已颇为感怀此刻见怀袖要走亦动道:“施琅客居异乡得遇姑娘亦算是知音不管怎样多谢姑娘方才一番劝慰之辞”
施琅说罢走至近前几步伸手欲去接怀袖手中的杯盏
怀袖伸手递上杯盏时却趁机低语道:“施琅将军万岁爷虽无意杀你可朝中对你敌视之人却并非沒有这茶盏下有一枚用以试毒的银针万望将军小心保重”
施琅闻面色大惊捧着茶盏的手不自觉顿在当下
怀袖亦低垂着眉睫悄声道:“这茶中有毒我走后将军可摔杯以示愤然如此方可蒙混过暗中窥视将军的耳目”
怀袖说此话时身子亦是做出躬身施礼状在旁人看來只是与施琅行礼道别而已
怀袖说完回身向小径行去
施琅手中端着杯盏缓缓揭开茶盅盖子时照怀袖所摸出杯盏下藏着的细小银针
在茶汁中轻沾片刻那针尖便黑了一截
施琅见状浓眉紧蹙抬手“啪”地一声将杯盏摔了个粉粉碎之后甩衣袖貌似愤然地离开了凉亭
施琅刚走便有太监去凉亭中收拾残破瓷瓶见四下无人那太监亦由袖管内退出一根银针在那茶汁中沾了沾
看着墨黑的针尖儿小太监勾了勾唇角带着茶杯残片走至后厢途径灶房时四顾无人便抬步走了进去
“将此物交给裕妃娘娘娘娘一看便明白了”
那人接过东西点了下头将东西揣好后走出了灶房
而此时的怀袖已经与映雪回了昭仁殿后厢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