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公刚走至门边却又停下了脚步
回头望着怀袖笑眯着一对昏黄的眼珠语气中充满诱惑道:“你不是想让翦月早日苏醒么本公公有办法帮着你请大夫來”
怀袖闻目中顿时闪现期翼之色问道:“只要公公开口不论多少银子怀袖定想法子凑了來望公公帮忙救治翦月如此大恩怀袖他日定当泉报”
王公公见此计果然说动了怀袖褶皱的唇角先露出隐隐得色笑道:“好说好说过几日晚间本公公再來寻你细聊”
王公公说完兴兴然甩着衣袖跨出了院落门
俗语讲打蛇打七寸只要寻找了各人的要害哼不怕她不寻饵上钩
王公公心里正为方才的计上心來而暗自得意却冷不丁被人猛地扯进旁边的暗巷内
脚底下一个趔趄险些跌倒王公公勉强扶住墙壁方才稳住脚跟侧目一瞧见揪扯他的人正是菖姑
“你怎么在这儿青天白日的你也不怕被人瞧见”
说这话时王公公忍不住探着头向外瞧了几眼
菖姑却冷哼道:“这会子倒怕人瞧见了夜里做那起子媾当时候也沒见你怕人瞧见”
闻听此王公公吓地即刻用手捂住菖姑的嘴低声斥道:“你不要命了吗这事儿也是拿出來张扬的”
菖姑伸手掰开王公公的手怒道:“你少给老娘來这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心里灌的什么腌臜黄汤
先前那个骚狐狸被恭亲王要去了你那如意算盘落了个空如今又打这一个的注意哼我看你是小鬼儿想摸阎王的定作死”
王公公本就早将菖姑视为心腹如今见被她戳穿了心思索性也不在遮掩黏糊上前握住菖姑的手低沉着嘶哑的声音道:“既然被你识破那我也就不瞒着你了
说实话我自打瞧见了她只觉这浑身的骨头都酥了整日像是被抽了筋摸了骨一般的沒气力脑子里全是她的影儿
昨日只瞧见她一截露在外面的白嫩小臂我这半个身子都酥了”
菖姑再听不下去厌弃地甩开王公公的手冷斥道:“你知道她先前是什么人吗那可是万岁爷看中的人
哼莫说你一个不中用的阉人就算是那些王公大臣都不敢打她半分的注意我看你是找着作死”
听见菖姑这么说王公公非但不担心反而露出狡黠笑靥道:“正是因为我的那处活儿不中用所以才用旁的手段
像我这般不露痕迹的它就算事后万岁爷想起她來也定瞧不出半分痕迹这个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完意有所指地用手肘碰了碰菖姑的手臂
菖姑无奈地指点着王公公的鼻尖儿嗔道:“你呀真真是头上长疮脚底下流脓都坏透了”
王公公虽然被贬却丝毫不恼反嬉笑着挨近菖姑道:“这件事儿你若是给我做成了我连另外那处地界也交给你
从此这尚衣局内只要有我在就是你我共同掌事”
菖姑闻眼内神光亮了亮语调带着试探寻问道:“你此话可是当真”
“我何时诓过你”
“好就这么说定了”
菖姑应下正欲转身离开却被王公公扯住衣袖道:“此时宜早不宜迟别像上次那兰草似得好端端到嘴的熟鸭子终究还是叫她给飞了”
菖姑皱眉道:“你不再等等若是上面另有旁的意思毕竟她与旁人不同”
王公公却是一副成竹在胸之色沉稳笑道:“这个你大可不必多虑这几日乾清宫那几个小太监成日來送衣裳我早打听清楚了
如今万岁爷正恼她的紧这个节骨眼儿正是咱们的好机会”
菖姑闻方才放心地点了下头向外扫了一眼回转头在王公公耳朵根儿低低地说了几句
只见王公公听得连连点头最后待菖姑说完王公公婆娑着菖姑的手背笑嘻嘻道:“还是你有法子看來我平日果然沒白疼你”
菖姑白了他一眼嗔怪道:“哼你今日才知道我的好么等让你解了馋可莫忘了咱们方才商定的事儿”
王公公连声允诺两人瞧着巷子内无人便分道散了
而此时头顶的骄阳已渐烈早出的知了仿佛通报讯息般高高站在树梢上遥遥与乾清宫的呼应相鸣
西厢窗下康熙一条油亮的大辫子盘在脖子里英挺的剑眉蹙眉着翻阅手中的奏折
下面站立的索额图微弓着身子道:“陛下先前口谕微臣等已预备稳妥只等御笔批复过就正式封了卷子准备开考了”
康熙点了下头肃然道:“此次博学鸿儒科考朕已期许三年有余如今总算得意开试其间张廷玉顾贞观等人之辛劳朕心里自然有数
至于考试卷子最后再令陈廷敬携吴汉槎徐乾学等人斟酌后若无删改便不用再交与朕看封了卷妥善保管便是”
“嗻臣这就去传话下去”索额图拱手退了出去
索额图刚走至门边常宁歇着一封卷轴径自走了进來
索额图躬身给常宁见过了礼便转身退了出去
康熙一眼瞧见常宁手上的卷轴问道:“你这是又打哪儿寻了宝贝來朕面前显摆”
常宁眨巴着一对黑豆小眼儿笑盈盈道:“臣弟今日当真寻着了一件奇宝特地來给皇兄过目”
常宁说着将手中的卷轴细绳解开缓缓展开來可刚展开來一半常宁脸色顿时大变立刻又卷了起來二话不说转身就向外走
康熙见状剑眉微蹙道:“站着”
常宁闻身子一哆嗦脚下如钉钢钉般登时立在了原地
“你这是何意方才不是还说淘了宝贝给朕瞧朕还沒瞧见呢你跑什么”
常宁闻未开口转身先跪于金砖之上苦着脸道:“臣弟该死臣弟出來时走得急一时拿错了东西此物有辱圣瞻皇兄还是不看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