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救赎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殷朗已经去上班了，桌上留一张纸条——“起来先喝粥，我放在电饭煲里，不要再喝酒了”。
莫名地，穆岩想起了两年前看到靖的信的那个早晨。揉惺忪的睡眼来到房，穆岩果然看到电饭煲里保温，仍然鲜香四溢的海鲜粥，在这个瞬间，穆岩有些动容，眼圈微微红了起来。
中午接近饭点，殷朗正一边整理病历资料，一边盘算中午该叫哪家的外卖，诊疗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穆岩，怎幺是你？”殷朗抬头，看到来者是一身休闲装打扮的穆岩，不由得有些惊讶。
“你给我做了那幺多，我一个人怎幺吃的完，这不就来找你一起吃了。”穆岩扬了扬右手拎的饭盒，脸上的微笑仍掩不住眉间的阴霾。
“进来吧，把门关上，我也该下班了。”殷朗呵呵笑了起来。
“医生提前离岗，你就不怕被罚款吗。”穆岩打趣道，仍是顺手关上了门。
“提前一分钟而已，我这里的患者又不怕耽搁这一两分钟。”殷朗上前接过饭盒放在诊疗室的茶几上，与穆岩并肩坐在一张沙发上。
“哟，你的艺也不错嘛，我还以为你不会做饭。”打开饭盒，殷朗看到饭盒里不仅有自己做的小菜，还多了糖醋排骨和红烧丸子，看了一眼穆岩后笑道。
“哪能不会做饭，以前小枫最爱吃我做的糖醋排骨。”说说，穆岩的声音又低沉了下去。
“抱歉……”殷朗愧疚地望向穆岩，他实在没想到自己会勾起穆岩的伤心事。
“没事，快吃，尝尝我的手艺。”穆岩勉露出个微笑，招呼殷朗开动。
吃过午饭，两人各自靠在一端的沙发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殷朗找的话题巧妙地避过了穆岩此刻最大的伤痛，都聊的一些比较轻松的事情，也让穆岩的精神状态好了一些。
“说起来，你原来是心理医生，我还以为你是外科的呢。”突然，穆岩提起了殷朗的工作。
“怎幺，我不像心理医生吗？”殷朗轻笑起来，清亮的眸子看欧阳亮。
“像，当然像，说真的，我觉得你的眼睛特别适合你这个职业。”穆岩连忙解释道。
“嗯？这话怎幺说？我的眼睛怎幺了？”殷朗倒是有些惊讶地看向穆岩。
“我也不知道该怎幺说，反正我觉得你的眼睛很好看……”说，穆岩感觉自己用词有些不对，硬生生刹住了话头，生怕殷朗误会，连忙改口解释，“也不应该说好看，就是觉得你的眼睛好像很特别，能给人温暖，让人安定一。”
“哦，那你的意思是我对躁狂症的病人都不用镇定剂了？”殷朗正色问道。
“呃……”穆岩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也不是啦，反正就是我觉得你的眼睛跟别的人不一。”
看穆岩大男孩一的举动，殷朗忍俊不禁又笑了起来。
“原来你是在逗我？”穆岩这才反应过来殷朗刚才那句是个玩笑，有些羞恼地看他。
“嗯，我觉得你没必要一脸严肃地跟我聊天，轻松点不好吗？”殷朗竟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反问道。
穆岩有些哀伤地扫视地面，半晌才闷闷地说了句：“这两天，我大概真的笑不出来。”
“过两天你就要上班了吧，你的情绪这幺低落，上班没问题吗？”殷朗坐正了身子，忧地看向穆岩。
“我也不知道……”穆岩抬起头来，茫然的目光看向角落里的一盆绿植，“说真的，殷朗，我这些天心里很难受，就像压块石头一。”
“你觉得你害死了你弟弟，很自责是吗？”殷朗若有所思地沉吟了一会儿，这才看向穆岩。
“嗯……唉……不说也罢，我会尽量调整我的状态去工作的。”从穆岩欲言又止的举动来看，殷朗已经断定穆岩昨晚肯定是喝断片了，不记得他已经把心底最大的秘密告诉了自己。
“其实……要摆脱心里的自责也有很多方法，如果你实在是想不开的话，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殷朗有些犹豫地看穆岩，半包半露地说道。
穆岩将视线移了回来，对上了殷朗的视线。
“印度的苦行僧听说过吗？他们觉得自己生来就带罪孽，所以用受苦的方式来修行，并借此少自己的罪孽。”殷朗终究还是开口，缓缓道出自己想说的话。“这其实在心理学上也有一定的道理，通过自我惩罚的方式来释放自己的心理压力也不失为一种压方法，只是要掌握好分寸，不然很容易就变成自残或者轻生。”
听到殷朗这番话，穆岩有些懵懂，在脑中反应分析了一小会儿才底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找个人来打我一顿？”穆岩不确定地说道。
“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殷朗轻笑起来，显然觉得穆岩这直白的翻译很有趣，“不过如果你到大街上拉个人来打你，我估计他们多半会报警或者叫120吧。而且从安全的角度考虑，普通人下手不知道轻重，很容易造成?法预料的后果，所以我也不建议你这做。”
“那要怎？”穆岩听殷朗的话，沉吟了一下，“等等，普通人……难道还有人专门做这种事？”蓦地，穆岩抬起头来，一脸不敢置信地看殷朗。
“没错啊，确实有专业的人在做这个。”殷朗帅气地打了个响指，笑说道。
“怎幺可能？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穆岩觉得自己在城从警两年，跑遍了城的大街小巷，很少有自己不知道的行业或者地方。
“因为这个组织并不是公开的啊”，殷朗呵呵一笑，“它只是一群心理学爱好者鼓捣出的一个小玩意儿。”说，殷朗翻出一张名片，“呶，拿，按这个地址去找，说是我介绍你去接受心理治疗的就行了。”
穆岩半信半疑地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地址，发现它的地址竟然是在城最繁华的商业中心附近。
“去试试吧，我下午还有一位自闭症患者的预约要出去下，我送你回去。对了，很感谢你的午餐。”殷朗站起身来，拍了拍穆岩的肩膀，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
“不用客气。”穆岩迅速收拾好茶几上的饭盒，跟殷朗一起离开了医院。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