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忍!
众人心神不由得为之一震。
可是依然有人不忿地嚷道:“难道就只能任由列强欺凌吗!”
闻声望去,原来是先前那个鲁莽的七师弟。不过冯至诚扫眼一看,发现面有疑色的不只是他一人,想必抱有同样想法的不在少数,只是被抢先说了出来。
“当然不是!”冯至诚断然否定。
“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睁眼看世界,像霍先生这般积极探寻强国强民之策的有识之士也不乏其人,积沙为塔,聚流成河,终有一天,中国这头‘东方雄狮’必将重新屹立于世界之巅。”
这一番话说得众人心潮激荡不已。
这时,人群中一个怯懦的声音响起。
“可是~,中国当真还有再站起来的机会吗?”
“阿良!你怎么可以说这种丧气话!”
“就是!倒底还是不是中国人!”
突然而来的责问吓得少年后退两步,忍不住有些战战兢兢。
冯至诚一皱眉,反问道:“怎么?他问的不对吗?”
人群蓦然一静。
陈真倒是低头沉吟,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大家嘴上都说着爱国,可是,包括你农劲荪在内~”
冯至诚顺手一指没差把“不信”写在脸上的农劲荪,“有几个心里真正有底的?”
农劲荪脸色一滞,他没料到冯至诚竟然会突然点名于他。
话说来,精武门上下,其实还真就是他最没有信心。往往越接近真相,越使人绝望。他是个小有成功的商人,与洋行名流打交道越多,了解的越多,他就对国内的形势愈发迷茫失望。群狼环伺之下,病弱的猎物如何能逃得出去?!即使与霍元甲交好,甚至主动担起打理精武门的重任,可他实在是觉得时局无望,投身此事也不过是求一个心安罢了。更何况,要他向那些洋人卑躬屈膝?那是万万不能的!
冯至诚继续说道:“只是现在我说得再多,你们也未必就肯相信。不过,我敢断言,两年之内,必有重大转机!”
冯至诚所说的“重大转机”指的是将在明年十月份爆发的武昌起义,以及随后中华民国的成立,极大地推动了全民思想的解放和当时社会的变革。当然,这些却是不好说得太详细,否则他该如何解释自己能未卜先知?
另外,他已经察觉到了,这里毕竟和电影里演的未必就完全一样。至少,陈真本应该是赶上了殷天龙来踢馆的,如今回来得晚了一步不说,又多了自己这个画外之人在此,还不知道对事件的发展会造成多少影响?两年时间,已经是他的谨慎之言了。
他打量了一下众人的脸色,“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不要求大家抛头颅,洒热血,至少,别去做那种卖友求荣的汉奸小人!”
霍廷恩以为冯至诚意有所指,暗讽精武门立场不正,这让以父为荣的他如何能忍!当即怒冲冲地道:
“我精武馆自成立以来,所作所为究竟如何,当是有目共睹!若当真有汉奸小人,我霍廷恩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他环视一周,“相信诸位同门当是和我一样的想法。”
“就是!我们都和大师兄想得一模一样!谁要是犯下这等蠢事,需知精武门的规矩可不是摆设!”
大家纷纷附和。
冯至诚暗自一笑。他可是留意到人群中有两人的神色可是很有些不自然,要说心里没鬼?他可不信!就是不知道事发之日,回想起今天这番话,精武门上下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不过交浅言深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这事自然会有精武门的人查个水落石出。
农劲荪眉头微拧,实则心里早就忧思百结。他实在是摸不清眼前这名青年的来意,一会儿谦谦有礼,说是为了祭拜元甲兄而来;转眼又言辞犀利,让人招架不住;这会儿偏偏又正色而谈,震聋发聩,当真如天上的流云一般,变幻不定。
此人当真是见识深远!恐怕也不比师父稍差了。陈真心下大为叹服,此时自我介绍道:“我是~”
“我知道。精武门,陈真!在下冯至诚,久闻大名!”冯至诚主动伸出了右手。
陈真微微一怔,随即就反应过来,立刻也伸手出去。
当然,两人只是单纯地握个手问好而已,并没有什么暗中试探彼此武功的狗血桥段发生。
“冯~,师傅”,陈真又瞄了一眼他肩上的包袱,“瞧您这是远道而来?不知道可有什么我们精武门能帮忙的?落脚的地方可曾安排?”
瞧瞧!同样是打听来历,这不同的人问出话来,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果然不愧是陈真!
冯至诚摇摇头。“承蒙好意,我自会另寻他处住宿。”
农劲荪和霍廷恩都不禁暗暗松了口气,不留宿就好。
冯至诚略微一顿,这才继续说道:“我先前也说了,这次来呢,是为了祭拜一下霍先生,此外,我也是为了你来的。”
“为我?”陈真愕然道。
不只是他,就连精武门的其他人也感到很是疑惑。
唯有农劲荪脸色微变。他先前没有把霍元甲的死讯通知陈真,自然不是他向霍廷恩他们说的那样,怕耽误了陈真的学业,而是担心陈真在精武门名声颇重,回来之后会妨碍霍廷恩接任精武门门主的位置。当然,这话他从未对人提过,而且他又以霍元甲的遗命为由,竟然未曾惹得其他人怀疑,就连霍廷恩也不知道他的这层心思。
“纵死侠骨香,无愧世上名。”
冯至诚话锋一转,“霍先生一代武学大家,纵然身患旧疾,可是,如果他心里没有几分把握,我想是不会轻易答应比武的。避而不战总比台上丢人来得好,了不起被人骂作无胆鼠辈罢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冲动的七师弟嚷道。要不是旁边的师兄弟拉住了他,他都冲到冯至诚跟前了。
众人脸上多少都有些难看。霍元甲在台上失手被人打死,本就是他们心中深刻的痛,可是如今却被冯至诚生生给撕裂开来,说什么“避而不战总比台上丢人好”,这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要不是有前面的半句话打底,说不得连陈真都得立时出手揍他。
“我的意思很明白,以霍先生的名声与沉稳,他是不会去接一场没有把握的比武的。如今出现了这样的悲剧,这自然是对方有问题。”
陈真瞳孔一缩。“芥川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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