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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简介】

    她有着冷淡的性子,却偏生做了济世救人的医生。掉下楼的那一刻,深深后悔…………

    他生就帝王之家,看尽世间风华,却对她——渐渐倾心

    一场时空的迷路,一场失控的恋情!

    谁爱上了谁?谁又负了谁?

    纠纠缠缠中,终是找不回归家之路…………

    【正文】

    第一章

    1

    “林医生!林医生!”一道尖锐的嗓音刺耳的在林颜身後响起,随著声音的越发响亮,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也冲著她的方向跑来。

    该死!林颜不淑女的低低诅咒著,无可奈何的停下脚步,回过身迎向已经冲到她面前的叶鸿雁,这个医院的护士长。

    “林医生!”叶鸿雁扶著墙壁,好不容易才喘过气来:“癌症病房的楼落轩在天台自杀,你快点过去。”

    修剪的工工整整的眉毛一挑,林颜冷淡道:“他好象不是我的病人吧?他自杀关我什麽事情!”

    明显一愣,叶鸿雁有些结巴起来:“可是……可是以前……”以前你不是救了好几个想不开闹自杀的病人麽,他们也不是你的病人啊!当然,这些话她只敢在脑子里想想,给她天大的胆她也绝对不敢当著林颜的面说。

    漠然的瞥他一眼,林颜迈开步子从她身边越过,照著原先路线向自己的办公室前进。

    塔塔!塔塔!一阵小心而谨慎的脚步声一直跟在她的身後。她走它也走,她停它也跟著停,不快不徐,始终保持在五步的距离。这一路行来,几乎每一个经过的人都会将奇怪的目光投向她……及她的身後!

    吸气,吐气,深呼吸,冷静!她这麽告诉自己,可身後一直响个不停的脚步声却叫她忍无可忍,霍地一个急转身,身後的叶鸿雁被吓了一大跳,整个人弹出老远。

    “哇!”狼狈的抚著胸口,叶鸿雁脸色微微发青:“林医生,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麻烦你下次转身前告诉我一声。”

    一点都不觉得叶鸿雁变成这样是自己的错,林颜还是那样冷冷的看著她,突然掉头往回走。

    “诶?林医生?林医生你去哪?”有些措手不及,直到林颜已走地较远,叶鸿雁才回过神来,扯著嗓子就往林颜背後追去。

    “天台。”受不了她的尖嗓门,林颜忍耐的再丢给她四个字:“不许跟来!”边加快脚步进了电梯,刚好,一步之差,叶鸿雁就被挡在了外面。

    “楼先生,有话好说,你先下来,那里太危险了。”

    “还有什麽好说的!我得了癌症,根本就活不了几天,工作没了,老婆也带著孩子跑了,我活著也没什麽意思,还不如死了算了!”

    天台的风很大,这让林颜的心情又坏了几分。穿过天台上众多一见她就面露喜色的医生,她暗自翻了个白眼。奇怪了,为什麽每次有这种事情他们都认为自己可以解决呢!难道是自己的恶劣性子让他们产生了以毒攻毒的想法麽?

    “你是谁?别过来!我叫你别过来听见了没有!”另一只脚也已经跨出天台栏杆的中年男子惊恐的瞪著越走越的林颜,声嘶力竭的大声吼叫。可惜,他找错了人,林颜是决不会吃他这一套的。

    管自己不徐不缓的往前走著,转眼,林颜已来到男子身边。只不过她接下来的动作却叫那男人一阵愕然。

    “风景很不错啊!从这里跳下去说不定还会压死几个路人,那你可就有了垫背的了。”探头看了看楼下的风景,林颜的样子看起来就好象她刚才说了一句天气怎麽样的话。

    “你你……”

    “我什麽?你不是要跳楼麽?怎麽还不跳?瞪我干什麽!我是被人逼著上来的,你要跳就快点跳,跳完了我也就交差了。”闲闲的靠著天台上的栏杆,她一副事不关已的说著那些足以令人吐血的话。

    旁边的大批医生里有几个是今年新来的,对林颜并不熟悉,见她面不改色的对著一个跳楼的病人说这些恶毒的话,都吓了一跳。正义心发作的情况下,正要冲上前去却被那些个资深的老医生一把拉了回来。

    “你干什麽?”压低了嗓子说话,生怕惊动了正在天台边上‘聊天’的那两个人。

    “去阻止她!”年轻医生的脸上散发出神圣的光芒,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可把那些老鸟笑坏了。

    “小孩子别瞎起劲,乖乖在後面呆著。这种病人也只有她才有办法。”手一推,年轻医生就被推到了最後面,别说上前了,就连动一动都很难。

    就在他们说话的期间,林颜又说了很多她认为正常,可听在别人耳朵里就是恶毒的话,很不幸的,那个男人虽然有病却并是精神有问题,对她的话自然是被气得快疯了。

    “你是个医生,居然对一个病人说这种恶毒话!”

    嘴一撇,林颜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才道:“反正你都快死了,多听几句和少听几句又有什麽分别!更何况你倘若现在跳下去,还省了我们医院不少的药品。”她直起身子,拍拍手上的灰,惊讶道:“你不是要跳楼麽?快点跳吧,跳完了我们再会帮你善後的。”

    一阵气结,男人突然把脚从栏杆外缩了回来,愤愤不平的破口大骂:“我为什麽要跳?医生又没说我的病一定没救了。”

    正要往回走的脚步一顿,林颜看看他,伸出一只手:“既然不想死了就赶紧回病房去,我没那麽多时间和你耗。”

    瞪著她伸出的手半天,男人很有骨气的把脸撇过一边:“哼!用不著你假好心,我自己会走。”

    手一缩,林颜无所谓的耸耸肩:“随便你。”

    男人正要把另一只脚从栏杆外缩回来,却没想到连日来的病痛已经让他的身体变得非常虚弱,再加上在大风里站了这麽长的时间,他的身体早已无法承受,脚非但没能缩回来,相反,由於膝盖一阵发软,他整个人都往外倾去。慌乱之中,他双手在空中乱舞,当那片衣角被抓在掌心之际便再也不肯放手。

    那片衣角当然是属於林颜的,只有她是离男人最近的一个。

    事情发生的时候,她正在想著今天的晚饭,却没想到会从身後伸来一只手将她往後带去。

    “哇!”纵然冷静如她,此刻亦不禁尖叫出声。男人沈重的体重象一块巨大的石头,把两人都拖向栏杆外。

    事情发生的太迅速,周围的人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林颜就已经被男人连累的掉下天台了。

    同僚们惊慌失措的脸离她越来越远,急速下降的身体缩短著医院大楼与地面的距离间。风声模糊了人们的尖叫,或许也有她的。在这死亡前的最後一刻,闪过她脑海的居然是:当医生果然是错误的决定呢!早知道,她当年就报考法律系,天生的毒舌一条,不正好物尽其用麽?

    2

    当她有所知觉的时候,她只觉得仿若被人结结实实痛打了一顿,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痛的。更要命的是,她发现自己没死,还到了一个头疼的地方。为什麽说这地方奇头疼呢?看看跪在她床边的几个人就知道了。

    “娘娘,您怎麽想不开跳湖啊?”这是甲说的。

    “娘娘,好死不如赖活啊。”这是乙说的。

    “娘娘……”这是丙。

    “娘娘……”这是丁。

    哦,忘了说了,她们全都是穿著长长裙褂,看来一副古装打扮的女孩子,年纪还挺小的,最大的那个也不过就十六七岁吧。从她醒来问了声:“我还没死啊?”开始,她们就跪到现在了。

    冷冷的看著她们,其实她心里并没有外表看起来的这麽冷静。没这麽玄吧?跳一次楼就跳回古代去了?她当然没蠢到以为这是什麽电影公司拍戏的场景,拜家里那几个爱收藏古董的家夥所赐:长年的耳濡目染,她一眼就看出这个房间里的摆设全都是年代悠久的东西,是货真价实的古董。

    “娘娘。”年龄居中的那个忧心的对她唤了声,其余几个也纷纷抬起头来,喝,都是些个美人胚子啊。

    “把镜子给我。”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这是她的声音麽?好脆,好轻柔啊!不过此刻却带了点虚弱。

    她不敢细想,在那些个丫头的扶持下,颤颤巍巍的撑起了身子,对镜一看,禁不住心力交瘁差点没晕了过去!

    好,好平凡的一张脸啊!这张脸,就算让人看上一百次,都记不住啊!

    她欲哭无泪的瞪著镜子,镜子里的人也挂著相同表情瞪著她。

    唉!她长长的叹了口气,苦中取乐的想:“还好,灵魂总是自己的。”

    定了定心神,她认命的向几个丫头打听起自己目前这具身子的主人来。好歹,得知道自己叫什麽名字?现在是处在哪个朝代啊?

    对她的问题,丫头们既感奇怪又不敢不说。在她问一句她们答一句的情况下,足足问到日落西头,林颜总算是搞清楚了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和她的名字。

    没想到她这次摔下医院大楼,竟掉到了这个被称作为玄极皇朝的国家,既不是她以为的唐朝,也不是任何一个叫得出名的朝代。而是一个不知道处於时间洪流哪个角落的朝代!总得来说,它的制度和生活习俗都和唐朝差不多。看来,她只有乖乖的藏在这具身体里,用这具身体原先的身份在这个国家里活下去了。

    幸好,这身体原先的主人也算有点身份,从丫头们的口中得知,没跳水之前,她——方展颜,是玄极皇朝的当今皇後,因为父亲方博,官拜丞相还不满足,在今年立秋之日发动兵变,试图谋朝篡位却被皇帝识破,先发制人。提前在宫里布下了近卫军,将方博如翁中捉鳖一般抓个正著。

    原本她不是跟著父亲一起杀头,也是发配边疆的命。所幸,父亲之事她全然不知,更兼入宫以来贤良淑德,从不曾有过半点过失。念及此,皇帝倒也格外开恩,只是罢了她皇後的封衔,令她迁至碧玉宫长居。除此之外,生活上与原先并无多大区别,照样锦衣玉食,丫头们伺候著。

    碧玉宫位於皇宫的最北处,其功用正是给历代废後所居住的地方,有不少人住了没多久就发疯死了。自她住进来以後,皇帝还特别派人好好整顿过,收拾的也算干净。不过听丫头们说,这方展颜还挺脆弱的,光搬至此地不过半年她就自杀了好几次,每次被救起後都会大病一场。等病好些了就再重复一遍,直把伺候她的几个丫头都弄出经验来了。

    挥退了丫头们,她斜斜倚著精致的雕花红木大床,细长指尖抚上镜子里的这张面容,幽幽叹道:“你倒是得尝所愿,离了这苦难的日子。可叹我一个堂堂现代人却要顶替你在这里生活下去,一辈子啊……”

    3

    林颜的性子本来就较常人来的冷淡,自来到这里之後便更严重了些。对於她从醒来以後与以前的截然不同,随身伺候的丫头们倒也不敢说什麽,慢慢的便也习惯了她冷淡的性子,以及偶尔冒出来的一些听不懂的话。

    时间过得很快,春去秋来,算来,林颜竟也在这个身体里住了三年之久,拜那些个好奇心重的丫头们所赐,近年来宫里所发生的事情她也略知一二:比如前几年得宠的萧贵妃因妒恨新进才人柳眉儿的美貌而私下用刑,硬生生毁了人家千娇百媚的一张脸而惹的君王大怒,一夜之间便从贵妃贬为才人,在宫中地位一落千丈。

    又如:一直稳坐西宫宝座的王贵妃於前月再为皇帝诞下一子,可惜又是个公主,让她的皇後梦再一次破灭,也让宫中其他嫔妃燃起了希望。

    另外,象是今天哪个妃子得宠了,明天哪个妃子又失宠了等等等等的琐事更是数不胜数,每每听到,她总是淡然一笑,随即便抛去九宵云外,从不在心头停留片刻。

    让她感到好笑的是,宫中竟不知在什麽时候兴起如此一个传闻,说是皇帝到今天还虚悬皇後之位,其真正的原因就是她这个前皇後。因找不到比她更为贤良淑德之人才迟迟不立皇後。当时听得这个消息之时,她和身边丫头都笑作一团。皆因为这几年来她已从她们口中得知这具身子原先的主人——方展颜与皇帝之间的感情可谓相敬如宾,根本谈不上什麽深厚,所以姑且不论皇帝是处於什麽原因迟迟不立後,却绝对不会是因为她。

    “娘娘……”,远远的,林颜便听见涫涫的唤声,清脆的嗓子让她一听便能清楚的分辨出来。当年最为年幼的涫涫现出落的已亭亭玉立,十六岁的小姑娘水嫩的很,嘴又甜,每当林颜犯起为数不多的思乡毛病的时候,总是会被她脑袋瓜里那些希奇古怪的想法给逗的笑颜逐开。

    “娘娘,您怎麽又跑这儿来了?”小小的俏脸蛋儿硬是板的比地上的石头还硬,气急败坏的看著正把两条光洁白皙小腿浸在水中,划水划的正欢的林颜。

    “您该知道您自个儿的身子有多差!这种深秋的天气您还敢把脚往冷水里浸,要是再病了可怎麽办?”嘀嘀咕,嘀嘀咕……,林颜头疼的蹙起两道弯眉,奇怪,这丫头罗嗦的毛病是什麽时候养成的?

    一看见林颜蹙眉的样子,涫涫就知道自己这位主子又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重重的叹了口气,她上前将林颜从水池边搀了起来,一边忙著用带来的干布拭净那腿上的水迹,边没好气的道:“您这毛病什麽时候才能改一改啊?您忘了上次玩水後大病一场的事情了麽?”

    唉!!林颜暗暗一叹,真要从这小丫头身上挑出什麽毛病来的话,大概也就是这罗嗦的性子了。偏生自己最怕人罗嗦,所以只要她一开口,自己便会马上投降。

    “是是是。涫涫所言极是,下次我一定不会再这麽做了。”下次我一定趁你不在的时候才去泡水。

    相处了三年,涫涫多少也明白这些话绝对是林颜说来敷衍自己的,却偏偏又拿她没什麽办法,亦只得由她去了。只是暗自告戒自己,以後得加倍小心的看著她才行,要不总有一天,主子会由於爱玩水的毛病生一场大病不可。

    “娘娘,再过几天就是中秋节了,到时候就能吃到您最喜欢吃的关御厨做的豆沙馅月饼了。”另一个随身丫头眉儿笑著帮她放下盘起的发髻,再为她换上一身月白色的宽松衫子。

    “又要中秋了麽?”好快,去年过节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便又已到了中秋之际。蓦然想起一事,便向眉儿转过首去:“眉儿,前两天让你办的事儿办的怎样了?”

    “您是说那本医术的事吧?”眉儿手脚麻利的从房间一角的书桌里取来一物,递去:“刚刚才拿到手,本想待会儿等您用过晚膳再个您的。”

    “待会儿把晚膳拿到我房间里,我边看边吃。”林颜翻著手上的书,漫不经心的吩咐著,“哦对了,记得把灯掌亮点儿。来到这儿以後,我的眼睛肯定近了许多。”说到最後一句时,她的声音已变得十分轻微,似整个人都投进书里去了一般。

    早就熟悉了她这副样子,眉儿只是抿嘴笑笑便退了出去。

    夜,渐渐深了。

    碧玉宫的某扇窗子里却还亮著些许薄弱光芒。宫灯下,一道纤细身影倚窗而卧,斜靠在窗下的美人塌上,晕黄的光线映出一张平凡至极的女子脸蛋。在这居住了无数美人的深宫来说,她的样子的确是再平凡不过了,勉强可称之为清秀的面容上如今是全然的聚精会神,仿如周遭的一切都无法打断她看这本书的兴趣。

    良久之後,她才缓缓放下手中的书,起身来到窗前。眼见一轮明月当空而照,光华似水银泻地一般铺满目光所见及之处,思乡之情不由被淡淡勾起。

    三年了,不知道家中众人可好?想必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管自生活吧?自己冷淡的性子不也是这样造成的麽?

    幽幽一叹,她轻轻哼唱起王菲的“笑忘书”来,但听得寂静深宫,女子轻柔嗓音哼唱著来自遥远时空的曲子,带著点与众不同的特殊,慢慢悠悠的回荡著,平添了几丝伤感……

    正自娱自乐著,突然间却夹进一道低沈男声,含著轻微戏谑:“时值深夜,原来还有人和我一般的好兴致啊!”

    4

    声音醇厚低沈,与平日里来往於宫中的太监们那尖细的嗓子截然不同!

    略一沈吟,林颜悠悠挽起宽大的袖袍,展臂推开窗子,淡淡道:“既是同好,何不现身相见?”

    夜风拂过梢头,带动枝叶摇曳,哗然中浅浅轻笑穿风而来,低沈中隐含霸气。而後,明月银毫之下,一身著锦绣长袍的修长男子出现在窗外的幽径尽头,悠闲迎月步来。

    男子直至走到窗前十步距离的时候才停下脚步,双手负於身後,似笑非笑的望向林颜。

    林颜微微一怔,直觉此人并不是个简单人物。

    “三年不见,你倒是连朕的样子都记不得了?”皇帝心中微讶,没想到深夜歌声的主人竟是已然被自己废黜的前皇後方展颜,更没想到的是,她见到自己竟仿如完全不认识一般。

    原来他就是这个国家的皇帝。林颜不动声色的暗暗打量了他一番,的确是个人物!若将他放到她的年代,怕不生生碎了众多女子的芳心。这话并不是说他的相貌是如何丑陋,相反,若以面如冠玉来形容尚稍稍逊色了些。然而,由他周遭隐隐散发出来的那股帝王霸气却足以令人望而生畏,不敢靠近半分。自己刚才怎麽就没认出来呢?

    思及目前这具身子的身份,她忙疾步迈出房门,距离皇帝三步之遥款款低下身子,“奴婢不知皇上驾临,有失远迎。请皇上恕罪。”

    锐利的眸子盯著低下的身子很长时间,许久才沈沈道了声:“起来吧。”

    夜风吹过,林颜身上仅著一件单薄袍衫,‘猎猎’之声混杂在风声中,倒也好听的紧。

    见皇帝转身欣赏月色不再理她,林颜便微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随著夜风送来的芬芳。好香!是碧玉宫前的那株墨菊盛开的香味吧?

    那颗墨菊是自己於来到这里的第一年种下的。原本还以为是颗普通菊花的种子,却没想到爆出第一朵花蕊时才发现,那竟是一株极难存活的墨菊!听丫头们说,那颗种子是她们从御花园中捡来的,当时它就静静的躺在御花园的一个角落里,和那些泥土为伴,根本无法让人联想到那是一棵极为珍贵的种子。

    自从在第一年开花後,那株墨菊便似在这里扎了根一般,每年一到这个时间便会静静绽放,使得碧玉宫里里外外总是充满著它的淡淡芳香。而谢去的花朵则被丫头们拿来或做了香囊放置於她的衣衫内,或碾成粉末放於香炉中,点燃了做熏香。久而久之,她的衣服上,头发上总带著股墨菊的淡雅香味,散之不去。

    “很香。”皇帝突然出声说了这麽一句,打断了林颜的沈醉。

    “那是源於宫前的一株墨菊所散发出来的香味,皇上想去看看麽?”她悄悄将宽大的袍袖收紧了些,夜风吹得多了确实有些冷意,不是这具娇弱的身体可以承受的起的。

    皇帝似乎轻轻笑了声,袍子微动,转过身来。“朕是指你的身上,很香。”那双细细长长的凤眼微微上挑著,叫她浑身一阵发冷。

    林颜不著痕迹的往後退开了几步,离得君王远了些。他眼中的欲望太过赤裸,没有一点掩饰。也许在他的观念里,对自己的妃子感兴趣是不需要掩饰的。

    可是她还是退得慢了,眼前乍然发黑之际,君王温润如玉的颀长手掌已然轻轻托起她的下颌,细细审视著那张毫无出彩之处的脸。

    “这张脸和三年前没什麽不一样,平凡的让人不想看第二眼。”那你就别看了,赶紧回宫去啊,那里有的是绝代佳人承欢君前,又何苦在这里捱冷风呢?林颜垂下眼睫,挡住了眼内真实的想法,口中却道:“容貌是父母给的,未将展颜生得残缺,展颜已是十分欢愉了。”

    双眸微微一眯,皇帝抬指轻绘她的五官,最後停留在她苍白的嘴唇上,慢慢抚摩。“怎麽不将唇点红些,这般苍白就仿如生病似的。”

    林颜借势咳嗽几声,配上她一脸的病态,倒真有几分生病的模样。“奴婢确是大病初愈,不敢传给皇上,还是请皇上及早回宫吧?”

    黝黑的瞳孔骤然紧收,声音是越发的低沈了:“你是在赶朕?”

    装著听不出帝王话中的怒气,她低下螓首,放软了声音:“奴婢不敢。奴婢只是为皇上的龙体著想,不愿皇上因为奴婢而感染风寒。”

    剑眉一挑,皇帝反倒有些欣赏起她来了。方才在面对自己的怒气时,就是朝中大臣都没有她的胆量。这个方展颜好象有什麽地方不一样了?

    没得到皇帝的允许她自然也是不敢抬头的,五官中唯一还算清亮的眸子因可看的东西有限,故视线放得最多的还是身前的那双缎子鞋面。就当她已经快数清鞋面上的金龙身上有多少鳞片时,皇帝终於开了金口:“既然病了,就好生回屋歇著。”

    心中一喜,她立即接口,“奴婢恭送皇上。”

    始终低垂著头的她自然没望见皇帝眼中的恼怒与异样,静静的沈默後,那双绣著金龙的鞋面渐渐离了她的视线,踩著细小鹅卵石铺成的小径越去越远。当她抬起头的时候,小径的尽头早已不见君王的身影。

    “呼——”她长长的吁出一口气,一抚後背,竟已湿透。看来以後该收敛起性子,切莫再惹来君王的注意才好。

    5)

    自那日之後她倒是真的将往日的性子敛起了些,直叫身边的那几个贫嘴的丫头笑了许久,都说娘娘是转了性子变的小心谨慎起来,成了她们的福气了。只不过那样的日子也维持的不久,仅仅数月时间的安分便已让林颜度日如年,苦不堪言!

    临近中秋,宫中自是忙碌起来。相比较之下,碧玉宫中却是冷清得多,整日里来去的也不过就是那麽几张熟悉的面容。

    “眉儿,眉儿。”房间的书桌前一片狼籍,满柜子的书都被林颜翻将出来,瘫落一地。

    “娘娘,”眉儿拎高了裙摆,皱著俏眉,迟疑著伸出的那只脚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您要找些什麽怎麽不唤眉儿帮您呢?”看您把这房间给乱的。这话她也只敢在腹中议议,当面那可是不敢讲的。

    “唉~~~~”长长叹出口气,林颜头疼的看著满地的书,有些无奈:“眉儿,你还记得我把那本《远氏草记》搁哪了麽?”

    “《远氏草记》?”眉儿微微蹙起眉,想了想,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情来。“是前几日刚送来的那本麽?”

    “就是它!我明明记得是放在这里的呀,怎麽今天想起打算找来看看的时候就怎麽都找不到了呢?”

    唉!眉儿暗暗叹了口气。这究竟是这些年来的第几次了呢?娘娘对看过的书总是记不得放的位置。说来也是奇怪,其实放书的地方也不过就是床头,书桌,柜子几处,偏生娘娘每次将房间翻个底朝天都找不到,最後还是她们几个丫头找到拿的给她。

    轻踮著脚尖,小心翼翼的从满地的书的空隙中穿过,眉儿来到床前探手在枕头边上摸索了几下便掏出一本淡黄|色封面的薄本来,反转一看,《远氏草记》四个大字正好端端的映在上面。笑著转回首去,迎上林颜略带尴尬的苦笑:“原来在那里啊,难怪我怎麽都找不到呢~~~”

    接过连连翻了几页,终於找到了自早上起就一直想看的那些东西,欣喜之下顾不得身边的眉儿,踩著步子就出了门。脚下倒是利落,一步都没踩著地上的那些书本,想来是早就熟悉了的。

    待到晌午时分涫涫提著一篮子饭菜去宫前庭院找她的时候,她还在为书中所提到的治疗医方沈思不已,就连涫涫到了身边都不曾察觉。

    “……娘娘,娘娘!”叫了数声都不见她回个声,涫涫便从篮子里取了饭菜送到她的面前,就差没喂她了。无奈,只得劈手夺了她手中的医书,来硬的了。

    “涫涫?”医书被夺,林颜顿时从沈思中回过神来,却被一旁瞪著大眼,双手端著满满一碗饭菜的涫涫给吓了一跳。“你属猫的麽?怎麽走路都没声音的?”

    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涫涫习惯性的叹了口长气,如同以前般无数遍的重复:“娘娘,不是涫涫走路没声音,而是您看的太专注了没听见涫涫的脚步声。”

    微微一笑,林颜伸指轻轻一揉她蹙的紧紧的眉宇。“别再皱了,再皱就起皱纹了,不漂亮了哦~~~”

    真是的,娘娘就喜欢来这一招。可偏偏自己等几人就吃她这一套,每次到了最後都会被她牵著鼻子走。

    “好香呢~~~今天做的是什麽?”自从来到这里之後,林颜对於这些要送进肚子里的东西总是分辨不出来的,倘若有人在她的饭菜里下毒的话估计她也就照样吞进肚子里去,然後便莫名其妙的死翘翘了。

    “是您最喜欢吃的‘醋溜肉’啊。”涫涫细心的拿筷子掐去林颜不爱吃的肥肉,然後将掐好的精肉放进碗里。边有些好奇的问道:“娘娘,前些日子是发生了什麽事麽?”

    “恩?”细嚼慢咽的享受著涫涫的服侍,林颜满足的吞下嘴里的美味。“没有啊。怎麽这麽问啊?”

    “因为近段时期娘娘都特别的老实啊!连著快一月了都没见您踏出房门一步!”

    “呃……咳!咳咳!”毫无预兆的,林颜被嘴里的肉沫呛住了咽喉,顿时大咳特咳起来,直把一边的涫涫给吓坏了。扔下手中的筷子忙为她抚起胸口来。

    “娘娘您没事吧?怎麽突然就呛著了呢?”

    眼前仿佛又出现那双细长的凤眼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林颜一凛,口中的咳嗽声是越发的急了。

    “娘娘!”涫涫忙拿来杯清水,就著林颜的唇角慢慢送进她的口中,总算是稍稍止住了这阵突如其来的咳嗽。

    “好点了麽?”担忧的看著她,涫涫为她轻轻拍著背,力道放的是极为适中。

    “好多了。”林颜突想到一事,急拿起身边的医书问道:“对了涫涫,这本书是从哪里找来的?”

    “哦,是远大夫编写的医书啊。”涫涫拿著看了看,笑道:“这是上次我托御医房中的莫大夫帮我从宫外带进来的。”

    “远大夫?他是什麽人?”

    “说起这个远大夫啊可是都城闻名的人物呢!”涫涫把眼弯地只剩下条缝的说道:“听说他的医术连宫里御医们都甘拜下风。”

    “既然是这样的人物,皇上怎麽就没把他收进御医房里呢?”

    “娘娘您是忘记了吧?当年是先皇下的遗诏,此人今生今世都不得进宫为官的。当今皇上又怎麽敢违背先皇的意思呢?”

    原来是这样麽?林颜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医书,心中对这名姓远的大夫略微起了好奇之心,倘若能见上一面则更佳!心动念转她便开口问道:“涫涫,我想去见见这个人。”

    “什麽!?”涫涫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大惊失色的喊了起来:“那可不行!您忘了您是後宫嫔妃是不能出宫们一步的!”

    狡黠一笑,林颜指著自己身上的汉白衣衫,微微一斜头。“你有见过後宫嫔妃穿成这样的麽?再说,我充其量也不过是个被废掉的前皇後,在这宫里本就是若有若无之人,偶尔溜出宫消失个片刻也不该是个问题吧?”

    论口才,碧玉宫里没有一人是林颜的对手。更别提歪理了,涫涫一个黄毛丫头又怎是她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摆的服服帖帖,晕头转向的给林颜指了出宫的密道。直等到林颜出了密道许久才回过神来,跺脚後悔不已。

    6)

    从密道中出来,耀眼的阳光便洋洋洒洒的落在林颜的身上,暖暖的,极为舒服。连带的她的心情也更为愉悦。理了理身上略略凌乱的衣衫,她抬步向远处的大街走去。

    “远氏医馆……”一路上她就是这样喃喃自语的满大街寻著涫涫说的那名远大夫的医馆,但走了将近大半条街却依旧不见那家门户上挂著“远氏医馆”的牌匾,而脚下却已微微的有些发疼了。

    奇怪,出来前明明是问清楚了涫涫这远氏医馆的地点了呀,怎麽会遍寻不著呢?莫非是涫涫这丫头骗了自己?她停下脚步微微沈吟片刻便向街道的一边走去,来到一家绸缎庄里。

    “这位夫人是想买些做秋装的料子麽?”一个眉目清秀的夥计一见她踏进门便立即机灵的迎了上来招呼:“巧的很,我们这儿最近才新到了一批上等的好料子,夫人您是做给自己的还是给您家相公买的呢?”

    林颜淡淡笑了笑,只管问她想知道的:“这位小哥误会了,我不是来买布料的。”

    “呃……”夥计殷勤的笑容稍稍显得僵硬了下,却仍极为客气:“那夫人您是?”

    “是这样的。我想找远氏医馆的远大夫,但这一路行来都没见有挂著‘远氏医馆’的牌匾,实在是没办法了才进来问一声的。”

    闻言,夥计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才用著怀疑的眼光看她:“您不是本地人吧?”

    林颜暗自一愣,面上却是丝毫不动声色。“小哥真是聪明,一眼就看出来了。”暗暗将夥计掩不住得意的神情收进眼底,她微笑著接下去道:“我随我家相公最近才从别处迁来至此,因相公一向身患顽疾,看了许多大夫都不见好转,这才想打听远大夫的医馆,希望他能治好我家相公的病根,重得健康。”

    “哦~~~~”夥计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情,方才的戒备顿时烟消云散。“原来是这样,难怪您会跑大街上来找远大夫的医馆了。”

    “听小哥的意思,难道这远大夫竟不是住在街上的?”好你个涫涫,原来真的骗我,看我回去怎麽收拾你个小丫头片子!林颜在肚子里将涫涫骂了个狗血淋头,面上却始终挂著一抹和善的微笑听著顿时来了劲的夥计指手画脚的跟她描述如何如何才能去到那远大夫所在的医馆等等。待她走出绸缎庄时,日头竟已稍稍往西移了些,她不由得暗叹,那夥计之善谈怕是她来此所见的第一人啊!

    照绸缎庄夥计所说,林颜出了城便沿著一条小径来到城郊半里处,再行了几步便看见一座红墙绿瓦的庄院立於前方,门上挂著的牌匾正是“远氏医馆”四个红漆大字,显眼的很。

    “冬冬冬……”林颜执著门上拉环轻轻扣动几声,不见有人来开门,便略略提起嗓子喊道:“请问远大夫是住这里麽?”

    “是谁找远大夫?”突如其来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颗白发苍苍的头颅探到林颜的眼前,深深凹陷的眼睛瞪得极大。

    虽然被吓了一跳,林颜却并没有因此而惊慌失措的做出类似尖叫或後退等失仪行为,反微微笑著对门内的老人行了个礼:“劳烦这位老人家通报一声,就说有人来请远大夫出诊来了。”

    不例外的,她又一次被人从头到脚的打量了番,半晌,那老人才慢吞吞的将身子挪开了些,给她空出条缝来:“随我进来吧。”

    院内风景极好,从大门到大厅的路边都栽种著许多她无叫出名称的树木,深秋时节还满枝!紫嫣红,争奇斗豔,为这秋风飒爽的天气平添了几分春天的气息。

    “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进去请我家大夫。”与其他人不同,带著林颜进来的老人并没有对她使用敬语,口气也是极为冷淡。说完之後更是不曾向她投来半点眼光便离去了。

    大厅里很静,林颜在一旁的梨木椅上坐下,才轻轻嘬了口下人送上的清茶眼神便被左手边墙上挂著的那副画给吸去了全部心神。

    “这位夫人看来也是位懂画之人呢。”一道悠冷的男子声音从厅外传来,到“懂画”两字的时候,声音已在林颜身後不远之处了。令林颜惊奇的倒并不是男子走路的速度,而是——如此清冷的嗓音该只属年轻人才有,莫非这大名鼎鼎的远大夫竟不是垂垂老矣的长者麽?

    第二章

    7

    回身,转眸,浅笑。

    “这位便是远大夫了吧?”林颜扬眉,不著痕迹的细细打量著面前的男子。好一个俊朗男子,发如漆墨,以一条月白丝带轻轻挽成发髻。长眉斜飞入鬓,双瞳则清冽有神。看得出,此人极懂医家调养之术。

    男子微微一笑,并不答林颜方才的话,仍然指著墙上那副山水画笑问:“方才夫人看了半晌,不知可有所心得?”

    好文绉绉的说话方式啊。

    林颜暗自皱了皱眉,再次提醒自己这是另一个时空,而且还是一个处於古代的时空。

    “远大夫,我是来请你出诊的,你怎麽反倒和我聊起这墙上的画来?”她摆出一副微怒的模样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视线再不向刚才的画投去半分。

    “呵呵……”男子一阵轻笑,亦回过身在另一边坐下,清冷双目直视林颜。“只怕夫人来我这里的目的并非是求我出诊吧?”

    林颜心中倒是暗暗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人的感觉挺敏锐的,才一照面就让他看出来自己真正的来意并非口上说的那样。遂启唇道:“大夫好利的一双眸子,竟能看出小女子并非是为了出诊而来。”

    男子静静端坐於椅上,宽袍袖口中伸出一双温润如玉的颀长手掌持著桌上茶杯凑近唇边,浅嘬了一口杯中芳香後,才缓缓道:“若真是来求我出诊的又怎麽会象夫人一般有闲情雅致欣赏我墙面上的画呢?由此可见,夫人来此定是另有目的。”

    微愕半晌,林颜突然笑了起来,笑声甚是悦耳动听,平凡的容颜也添上几分生动,顿时整个人变得亮丽耀眼起来:“既然先生看透了我的来意那我也就不再隐藏了。”

    她从袖口内袋中取出那本《远氏草记》递了过去。“其实我对这书中一些地方有所不解,所以才特地登门拜访先生来了,还希望先生能解我疑惑才好。”

    男子接过,细看後喃喃:“我的《远氏草记》?”

    “不错。”林颜指著书中某处,满面不解:“如果按先生的书中所说,治疗内热之时需先放热而後才能对诊下药,那麽这放热一词该如何解释?”

    远大夫微微一愣,抬眼望了林颜半天才道:“夫人是第一个向我提出这个疑问的人,想来夫人的医学造诣也绝非泛泛之辈。”他细细看了林颜纤细手指点住的地方,沈声道:“内热之人源於体内内火过重,而放热就是将数种去热草药放置在烧开的水中,形成药浴让病人浸泡,一般二日便可去除人体内的热毒,然後再服用一些调气补养的药就可使病人痊愈。”

    “药浴?”这倒是现代医学所不曾提及的,想来这古方还有古方的妙处呢。一个疑问揭开之後她便兴起更多的疑惑来,充分发挥了她在现代时孜孜好学的精神。而这远大夫也不顾忌男女之分,林颜想知道什麽他都尽数告知,一时间两人便在这大厅上热切研讨起来,丝毫不曾发觉时光的流逝。

    “先生,是否留这位夫人在此用膳?”不觉已是日头西落之际,老管家进来大厅询问时两人才从医学的世界中回到现实中来。

    一看庭外日光,林颜猜想宫中的丫头们一定是急坏了,就不敢再多留下去,否则下次要再想出来可就难上青天了。她起身向远大夫微微行了个礼:“不敢打搅,我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交谈多时,远大夫也觉得林颜可算知音,现在见她要走心中顿生不舍之意,却难出言挽留,只得默默一叹亦从椅上站了起来:“我送你出去吧。”

    临到大门边,远大夫突然冒出一句:“远流风。”

    “呃?”

    “远流风,我的名字。”他将一直拿在手中的近期才刚刚完成的医书递与林颜:“这书是我最近才编写好的,你——可以拿去一看,若有疑问可再回来问我。”

    林颜聪明绝顶,才一看远流风稍稍发红的耳後就已明白这人对自己动了情。可惜襄王有梦神女无心,自己是绝不可能回应他的这份感情的。

    接过书,她故意装著不知情的模样感骤然黯淡下来。“慢走。”

    林颜总算赶到天色全黑之前由密道回到了碧玉宫中。才出了密道的出口便被几道黑影给吓了一跳。

    “哇!你们干什麽啊!”惊魂未定的拍著胸口,林颜瞪著那几个罪魁祸首——她的丫头们。

    “娘娘您总算是回来了。”说著话涫涫已然红了眼,都快哭出来了。

    “娘娘您怎麽才回来!发生大事情了!”眉儿也是一脸的焦急,扯了她的衣袖就往宫内走。“赶紧进去梳洗打扮换衣服。”

    “等等。”林颜顿住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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