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唐宛一直都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样大概过了七天,和匀的身体总算是能够下床了。他的身体机能恢复得不错。
于是,这一天的晚上他终于不是陷入沉沉昏睡了。
他清醒地闭着双眼。
整个医院都是安静的,无声的,黑暗的,他便闭着眼,等待着唐宛的到来。
他的意识是昏沉的,因为他终于还是没有恢复到健康的状态。他在黑夜之中,就好像是在回到了母体之中,都是那样的混沌,但却并不算是舒服,因为他的心中还有牵挂,不能沉入黑甜乡之中。
某一刻,他的意识颤栗了一下。但身体却没有动。
他醒了过来。甚至感受到了一束专注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竭力控制着自己,才没有睁开眼。
唐宛来了。
门被推开,细碎的声音让和匀紧绷身体。随之他意识到了,他不能真的清醒。
他不知道唐宛是不是真的愿意见他。不过,既然唐宛能够在夜里来看他,说明唐宛还是心中挂念着他的。所以他不能醒。
否则,如果这个人知道了他在装睡,会不会晚上都不来看他呢?
和匀慢慢放松身体。
黑夜里,和匀的感官变得灵敏。他似乎能听到唐宛的呼吸,唐宛放轻的脚步,能嗅到他身上的气味……
他感受着唐宛的逐渐靠近。
他能够勾勒出唐宛的行动,纵然他没有睁开眼睛。
唐宛掩上了门,又是黑暗了。唐宛走到了他的身边,手上拿着的保温饭盒磕到了桌上——这就是他知道为什么唐宛来过的原因。然后,唐宛端起一边的椅子,抱出来,放到他的床边,最后唐宛坐下了。
他知道他为了声音小一点,都不会大大咧咧地拉开椅子了。
唐宛就坐在那里了。
静静地看着他。
和匀鼻头发酸。他忽然被一股委屈打倒了。
他说不出来那股委屈到底算是什么。只是很想要哭。
很想要在唐宛的怀中大哭。
很想。
和匀呼吸依旧平稳。
在唐宛的气息笼罩之中,他的心情缓缓平复,而后无可奈可地睡去。
等到新的一天到来,唐宛便动了动僵硬的身体,重新站了起来。
他现在白天不会看着和匀,但晚上会来守夜。
而后,他准备走出医院,新来换班的护士已经到了,正在一边和别的护士说着什么,看到了他,连忙走了过来。
唐宛从她的手中接过了一张粉红卡片。
他笑了笑,道了谢,看那护士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他错身而过。
唐宛走出了医院,手中还拿着那一张卡片。心中不知为何,没有一点欣喜。
明明是很清秀的一个姑娘送来的卡片,或许是情书,可他并不想要看。
这是怎么了?
唐宛收起了笑容,低头就想要把卡片送入垃圾箱。反正这里已经是医院之外了,那个小护士大概是看不见了。
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翻开了卡片的背面,也就是写着字的那一面。
他看到那清秀熟悉的字体,一愣。
这是和匀的。
而内容,则是一段话。
哥哥,这里有一株兰花。
他们说它会开花。因为它是兰花。
而我见它叶子变黄,见它枝条憔悴,见它枯顿委地。
可我不说。
如若说了,它将离开我的眼前。
你知道它是怎么长大的吗?
是否也是和我的花朵一样,在寒冬里蜷缩,由雨露唤醒,在东风中发芽?
哥哥,它没有开过花。
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