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闭着眼睛,静静的躺在床上,微微颤抖的身体表现出她此时承受的痛苦。面庞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她时而眉头微蹙,时而重重地吐纳,病痛的折磨使她丧失了往日的活力。
雨,越来越大。
段铭冒着大雨在废墟中寻找着什么,双手因为翻动那些碎石已经变得血肉模糊,即使实验让他的体质得到了很大的提升,也没能保护好他的双手。
“应该会有药物的,不会什么都没有吧。”段铭抬起头来,看着不远处的废墟,或许战前是一个医院,也许是疗养院。
“最好有结果。”段铭嘴里说着,似乎想给自己一点安慰,迈着沉重的双腿向着那片废墟走去。
那里本来是希纳多医院的位置。
希纳多曾经是整个卡蒂罗最大的医院,典型的尖顶型建筑,平实而精致,显得自然、轻松、休闲、质朴,与庭院的亲水平台、回廊相结合,呈现一种高贵的气质。在主楼的尖顶上,银白色的十字架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纯白色的外墙反射着阳光,整个医院宛如沐浴在圣光之中。
可是现在这里只剩下一片废墟了。
没有办法去过多描述,残垣断壁,流淌的污水,完全看不出之前的那种华丽。
段铭来到了原本是大门的位置,现在只有两个断掉了柱子表面这里曾经是大门。
“那是。。。”段铭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在大门前面,有一具尸体站在那。
没错,站在那里。他的佩刀抵在胸前,双腿弯曲着,左臂已经消失,头却不屈的抬起。那把刀支撑了他整个身体。
段铭走过尸体,没有太多的关注他。不知道这个士兵是哪方的战士,他或许是个可敬的人,但是现在不是敬佩天气的时候。
现在需要找到药物带回去。
至少整个医院还没有变成碎石堆。这让段铭可以很容易找到药库的位置。
架子上的药物散落一地,那些贵重的药物或许已经被拿走了,不过段铭不需要那些。
找到一个带背带的医药箱,从地上找到一些退烧药和消炎药,又装了一点常用的药物以及绷带止血带,又在柜子最下面发现了几瓶酒精。
段铭将这些东西装进医药箱,确认锁住后背了起来。
“似乎该回去了。”雨水落在废墟的顶上,混着建造的尘土,变成泥水落了下来,段铭那身衣服已经看不出颜色了。
段铭走到了医院大门,那具尸体还在那里站着。
“你是个可敬的人,但是这是战争。”段铭拿出支撑着那具尸体的战刀,用手闭上了那具尸体的眼睛。看服装应该是卡蒂罗的士兵。
“安息吧,你们会胜利的。”段铭背着尸体找到最近的一个弹坑,将尸体放了进去,把那把战刀放在尸体身上,将他埋了起来。
“至少我们还活着。”
转过身朝着来的方向走去。
还有人在等着他。
段铭不曾参与过战争,无论是在他的世界,还是在梦的世界。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何为战争。
战争,从不存在正义之师,大家不过是打着不同旗号的强盗罢了。
战争有对错吗?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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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段铭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即使他的身体被强化过,还是无法抵挡疾病的侵袭,在回去的方向,段铭倒下了。
医药箱被段铭抱在怀里,死死的抱住。
这是迄今为止最冷的一天了。?直到我死,以后都不会有更冷的天气了。
因为比起孤独的活更糟的,就只有孤独的死。
但是顾言怎么办?
这就是段铭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了。
段铭昏迷了。
一个黑色的影子在他的身上站了起来。影子试图拿出段铭怀中的医药箱,但是段铭抱得太紧,没能拿出来。影子一点一点的把段铭的手从医药箱上拿下来,解开那个医药箱的袋子,然后背在自己身上。
一步一步的向着顾言的屋子那边走过去。昏迷中的段铭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惊醒,突然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的喘着出气。楼下有夜行的车辆驶过时发出的声响,夸张而又刺耳,但又很快复归于静穆。
段铭把双手举起来放在眼前,脸上满是可不思议的神情。
“这一切。。。都是梦吗?”
“段铭!上学去了!你还在磨蹭什么啊!”
房间的门被打开了,一个长相清秀的女生探头进来,脸上带着笑容,“啊,你怎么进来了。”段铭揉了揉眼睛,慢慢从床上下来,“你先下楼吃饭吧,我收拾一下。”“好啊。”女生答应了一声,关上门,随后传来了木制楼梯的嘎吱声。
“那么。。。是梦吗?为何会。。。如此真实?”
段铭穿好衣服走下楼,看着女生正坐在餐桌前吃着早餐,段铭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的走了过来。
“早啊洛溪。”“不早了!你个大懒鬼。”女生做了个鬼脸,继续吃着早餐。
“别那么说嘛,怎么说我也是你哥哥。”
“略略略。”
段洛溪吐了吐舌头,抿了抿嘴,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吃完了!先走了!”说完踱步离开了屋子。
“真是不让人省心啊。”段铭摇了摇头,撇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三月七日。”
手中的筷子滑落下来,本来热气腾腾的早餐瞬间变得冰冷。
“这是。。。不可能,这才是梦境。”
段铭站了起来,椅子倒在地上,但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根本没有感同身受这回事,针不刺到别人身上,他们就不知道有多痛。若是针反复刺进身体,痛的久了,便麻木了。
段铭以为自己不会再对这个日子有什么触动,至少不会像这么激动,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冰冷起来。
“穿越时空实验失败,参与本次实验的实验员全部死亡。”
“我很抱歉,你的父母怕是。。。”
“哥,爸妈怎么了?”
“你要坚强,我也很难过。”
各种声音如潮水般淹没了段铭,段铭感到无法呼吸,周围的景色不断变换着,最后,归于黑暗。
段铭躺在黑暗中央,眼神空洞中,没有了神采。
突然他感觉有人从后面抱起了他的头,他抬头看去,黑暗遮住了他的眼睛,段铭用力的瞪大眼睛,双眼紧紧盯着上方。
黑暗散尽,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出现在段铭的视野之中,那张脸上带着笑容,眼中却流淌这泪水。
“你终于醒了。”
是顾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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