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兰对那条大蜥蜴自然是敬而远之,那种东西他只在小时候去决斗场的时候见到过,并且看着这可怕的生物活生生吞下了一个人。观众席上爆发的嘘声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在这个镇子里,偶尔能见到一些吟游诗人,卫兵不多见,相对来说信息也很闭塞。赫碧决定在这里休整几天,顺便干点儿真正商贩该干的事儿——她打算卖掉一些东西。
该死,自己从一个超一流的刺客堕落到盗贼,如今,已经到了成为小摊贩的地步了吗。
“格雷特,我们负担的货物太多了,见鬼,我们又不是真正的商队。”
“好的大姐,话说小家伙好些了吗?”
被换作格雷特的青年尽管皮肤苍白,但却十分健壮,在被称之为黑暗面的地方,格雷特算不上出名的人物,他也没有自己的外号。
而赫碧十分却欣赏他杀人时残忍的手段。
同行的还有一名叫吉赛尔的女人,黑色的大波浪卷发和小麦色的皮肤让她看起来像是蛮族女人,而且她的五官与雷阿颂的子民们也有所不同,这让她看起来充满了神秘的异国情调,但蛮族女人里黑发的并不多见,反而是像赫碧那样酒红色的头发十分普遍。
吉赛尔是用毒的高手,她不光谋害别人,还要对方在死前受尽百般折磨,最后凄惨的死去。她常常会在受害人身边伪装很久,渐渐混入对方的圈子,甚至与对方陷入恋情,但这并不妨碍她杀死对方的行为。
文森特在他们到达小镇的那一天便离开了,从赫碧口中德兰得知他必须去见一个对他而言极为重要的人。
白雪覆盖的城镇有种莫名的荒凉,德兰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地方,但他并不感到悲伤。
此刻身体好一些的德兰正坐在小镇中心的喷泉边上,因为冬天的缘故,里面并没有水。
他的心情出奇的平静,以至于吉赛尔常常觉得德兰是某些组织训练出来的少年杀手。赫碧和文森特没有明确告诉他们,现在到底是在干什么,但文森特准备了大量的酬金。
德兰实际上认为这样的做法是十分荒唐的,用利益链接起来的关系不一定非常可靠,当敌人付出更大代价的时候,这种脆弱的关系就轻易的破碎了。
同样他也不认为文森特有钱到可以与一个国家相抗衡的地步。
帝都里几乎没有异族,但是离开帝都以后他却能够常常看到一些相貌奇特的当地人,其中有长着尖耳朵的吟游诗人,身材异常矮小的铁匠,还有额头上长着独角的人。
这就是异族吗…?德兰略微感到有些新奇,他只在书上见到过这些异族,而且主教告诉他,在这个魔法渐渐消退的时代,不光魔术师公会难以为继,因魔法而与人族产生差距的异族们也渐渐褪去了他们与人类不同的、身为异族的象征。
有个皮肤苍白,灰色头发且长着细长耳朵的人坐到德兰身边,德兰不动声色的离他远了些。这是个暗精灵,他猜想到。
“…”他瞥了一眼德兰,没有说话,湛蓝的眸中仿佛有月光的清辉。
如果赫碧在这里,她便会发现,这个人与之前与文森特进行莫名其妙对话,被称为克尔格林的人面容相仿,但他比科尔格林高的多,也要瘦一些。
“他也来这里了吗。”那人自言自语到,德兰不由得看了一眼他,却发现对方也正在看着自己,视线对上的一刻,那人再次开口,他的声音很冰冷,让人听起来感觉很不舒服。
“文森特…真是个胡来的人啊。迟早有一天他要死在自己手上的。”那人自顾自的发出一阵冷笑,将一个小物件扔到德兰脚下,便带上兜帽起身离开了。
那人被一件黑色的长袍包裹着,在白色的雪地中明明十分突兀,但却没人发现,包括赫碧。
德兰看了眼正与手下商谈什么的赫碧,又望向地上的物件。
是一枚戒指,镶嵌着一枚三角形状的红宝石,镂空的花纹覆盖在宝石的表面,呈两个同心圆的形状。不知道为什么,德兰想到了眼睛。
他将它捡起,默不作声的放入自己的口袋。
他们计划在这里待两天,第三天上午出发。
赫碧真的像个摊贩一样卖掉了几乎全部带来的布匹,然后换了一些粮食,以及大量的调味料。前面的路是丛林,是魔兽们聚集的地方,虽然到了冬天,但也仍然会有于寒冷亲和的魔兽在外游荡。
那些东西可以用来充当食物。
这是赫碧的打算。
那只蜥蜴继续为他们保驾护航,赫碧有些担心没东西骑的文森特会不回来了,但这些事情又确实是他的决定。以及赫碧之前一直疑惑不解的事情终于有了答案——文森特确实是魔剑士,掌握魔法和古怪剑技的魔剑士。
但他依然充满神秘,因为他随性的让人难以理解。还有那个叫克尔格林的男人,这一切都让赫碧感觉到文森特似乎与某个庞然大物有所纠葛。
赫碧坐在马车里,目光望着窗外。
“喂,小家伙。”赫碧喊到。
德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赫碧,疑惑的嗯了一声。赫碧不由得在心中感慨,这个时候的德兰才像是一个小孩子。
“到了南方你可要做好准备,蛮族们可不好打交道。”
“你似乎很了解蛮族。”德兰垂眸,他早已习惯了新的称谓。不得不说,德兰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极强,而且非常的克制并且冷静,以至于他看起来不像是被娇惯出来的小皇子,而像是老练的少年杀手。但赫碧只告诉他们,德兰是商人家的孩子,并且让文森特改变了德兰的容貌。
现在的德兰看起来是一个非常瘦弱,有着黑色短发和蓝的眼睛的小男孩,与原来的模样大相径庭,大概将他放在他生母的面前,他的母亲也未必能认出他来。
“我是蛮族人,但我并不喜欢他们,甚至有些仇视。”
“那可真奇怪。”德兰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情感。
“他们会把新婚的少女先给部落的首领,然后再让可怜的被凌辱的姑娘回到丈夫的家中…不,称不上可怜,因为那些女孩的观念里这样的结合才是被祝福的。他们还会把女祭司绑在柱子上吃掉,当然了,那个时候女祭司还是活着的,她发出的惨叫越凄厉,人们便相信神会更加的爱他们。真见鬼…”
“…我不想予以评价。”德兰觉得有些反胃,他是在没办法想象那样的生活,到底需要多么愚昧无知,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但德兰又突然想起教会里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不由得冷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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