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
经过一番折腾,我一夜无梦到清晨。
我的眼睛看向躺在地上的宇文朔,愧疚感油然而生。
昨晚,我与他因睡觉的事情僵持不下。
我表示:既然我不是这个房子的主人,理应由他睡床上。
他表示:这万万不可,您可是贵族,住下来已经够委屈,怎幺还能睡地板呢?
宇文朔真的太坚持,坚持到我不得不让步的地步。
我只好乖乖爬上床,不然再继续吵下去,看来我们俩是都不用睡了。
趁着宇文朔还没起床,我躺在床上开始思考这些突如其来的种种。
穿越。
没错,眼下这个状况,大概是我这个现实主义者无法接受的情况。
原本以为是梦,梦醒了,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我叹了口气,再度进入梦乡。
在梦中,有个温柔的声音呼唤着我。
没去搭理,实在是太累了,眼皮重的睁不开。
「唔……。」
听到窗外的鸟鸣以及蝉鸣,我懒懒的从床上爬起。
时候似乎不早了。
地舖收得很整齐,垫子以及棉被工整的被叠放在屋子角落。
下意识开始寻找宇文朔的身影,环顾四週似乎没有那抹高挑的影子。
门被轻推开,宇文朔小跑步进来,俐落的将门阖上。
他手里拿着竹篮,篮内放了几样野菜,扬起头,目光对上。
「兰儿,昨晚睡的可舒适?」
他开口询问,习惯性地用空出来的手臂擦拭汗水。
这动作他做起来别具风雅,不像是所谓左衽之人。
「託你的福。」
浅浅一笑,而他似乎是得到满意的答案,回我一个温柔的笑容。
「一大早的,在忙什幺呢?」
「我在烧饭呢,兰儿既醒了去梳洗一番吧?东方不远处有一处清泉,不妨去那儿
。我在外头候着,等妳回来,咱们就开饭。」
「兰儿从昨日就滴水未进呢!阿朔等着,我速速便来!」
宇文朔推门出去,轻轻将门带上。
心里头有种暖暖的感觉,像是一股暖流流经心扉。
虽说不富有,但我很开心自己遇上的是这朴素的房子以及朴实的宇文朔。
翻出昨日他替我準备的绸子,我不禁扁扁嘴。
穿上这绸子,就像与宇文朔划清界线般,令人挺不快的。
就算他提出称我为兰儿这看似亲暱的举动,但我总觉得他还是会忌讳。
我将那件绸子放在蓆子上,接着开始翻找起屋内。
想找出与他相同阶级的衣服,不想与他有隔阂。
翻箱倒柜之后,终于在衣柜的最深处翻出了一件暗红色像女服的男服。
感觉很久没拿出来了,挺皱的。
看着这件衣服,满意的点点头。
将它套在自己身上,似乎还是太勉强了。
果然男人的身形跟女人的身形真的差很多。
我用一起找到的类似丝带的东西,将衣服硬是穿在了我身上。
拿起宇文朔方才为我準备的毛巾,满意的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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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门,就看见宇文朔蹲在窑旁边,轻轻搧着已经点着的柴火。
「兰儿,咱们今日在外头用早饭好幺?」
他认真的看着柴火,没有抬起头来看我。
「成!」
我喜孜孜的说了一个单词,就往东边的泉水走去。
泉水很清凉,也很清澈,让一天的早晨充满活力。
我缓缓走到宇文朔的身旁,坐在木桌旁边的小木椅上。
「兰儿……妳洗好了啊?……咦?」
原本温柔的面容上突然多了一丝阴霾。
「兰儿……!这件服装是?不喜爱我为您準备的胡服幺?」
他用力握住我的手臂,激动到有些无法控制力道,我的手臂有点疼。
我不理解这件衣服对于眼前这位男人来说,有什幺过去,我只知道,他此刻的表情异常认真。
「虽说喜爱,但那样就与阿朔你不同啦!兰儿我才不依呢!」
我嘟起嘴,露出委屈的表情,像是在控诉他的恶行恶状。
双手抱胸,我旋过身背对他,向他传达生气的讯息。
「兰儿所谓的不同是指……?」
我将身体转回跟他面对面的状态,瞇起眼用手指着他「就是阶级啊!阶级!昨日阿朔明明与兰儿约好的,要一同生活的,怎幺今日就反悔了幺?」
宇文朔的脸唰的一下红了,也渐渐放鬆了抓着我的力道。
他的嘴角似乎有些上扬。
「咱……咱们用早饭,凉了就不好了。」
他习惯性的搔了搔头,添了一碗饭给我。
我伸手接了过来,咬着筷子,看着他那依旧潮红的耳根子。
夹了一块蔬菜进嘴里,我忍不住露出幸福的表情。
「天啊!这也太好吃了!阿朔,你的手艺真好啊!」
「兰儿喜欢就好,以后我给妳天天做。」
脸上的红晕退去,他对我露出柔柔的笑容。
吃饭的空间内,我们虽没有讲话,但却也没有那种刚认识的尴尬感。
吃到一半的时候,宇文朔像是想起什幺轻轻地啊了一声。
「兰儿,我方便问一下事情幺?」
「嗯?」
他看上去有点难以启齿,我默默地吃着碗中的饭,等待他的下文。
「昨日,我是在河边发现您的,您怎幺会昏于河边,是遇上山贼了幺?」
宇文朔突然一脸认真地看着我,害我有些不知所措。
一名女子昏于山内的确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尤其是在古代,未论及婚嫁的女子理应不会独自外出,更何况还是在山中。
加上我一身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衣服,真得感谢老天让我遇上的是宇文朔。
不然可能老早就被抓去报官了。
「阿朔……你……你信我幺?」
「兰儿何出此言?」
我嚥了口水,有些不自在地挪动了身子。
想跟他坦白,若在这个地方,有个人知道我的事情,或许……会比较轻鬆。
我相信他。
不知道为什幺他就是让我有信任他的安心感。
下定决心,我直望进他的眼眸深处。
「如果……如果我说,我来自未来,你信幺?」
我紧张的十指交握,在心中暗暗祈祷不要被当成疯子才好。
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先是沉默了一阵子后,接着勾起一抹令人舒心的微笑。
那微笑彷彿在跟我说着他相信我。
「何来不信之言呢?」他夹了几样菜到我的碗里,接着道「兰儿一个女孩家,何来欺骗我之由呢?我信得过兰儿,兰儿放心。」
宇文朔那令人安心的微笑,彷彿如微风般轻轻吹过。
突然感觉到脸上的湿润,用手摸了摸脸颊,这才发现自己哭了。
蹲到椅子旁,我摀着脸,失控的大哭。
直到这眼泪落下我才知道,原来我是如此的不安和恐惧。
我无法停下来,只能一直哭。
感觉到宇文朔蹲到我身旁,抚着我的背,时不时地拍一下,示意他还在。
「哭出来便好,兰儿忍很久了幺?我在这儿呢,别怕。」
我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只知道宇文朔一直在我身旁。
吸了几下鼻子,我抓住宇文朔的衣角,但却不知道怎幺开口。
「兰儿有事要与我说幺?」
长时间的哭泣导致我带着浓浓的鼻音,组织语言并不怎幺完整。
「缓些,别急,我听着。」
「我的……我的随身行囊,能替我去取来幺?」
宇文朔拍了我的头后,就起身进屋内将我的包包拿了出来。
「是此物幺?」
「嗯……咱们先坐回椅子上吧。」
我抓着自己的包包,急忙地拉开拉鍊,胡乱地在里头翻找。
宇文朔没有说任何的话,只是静静的在旁边看着。
「此书,便是我会来此地的唯一线索。」我吸了鼻子,道「我在想,里头是否有让我归乡的线索存在着,阿朔你觉得呢?」
他将书接了过去,将书边翻转边看。
「兰儿,这几个大字后头,似乎有几个小字,妳要不瞧瞧?」
我将书拿了过来。
当初,在掉入黑洞之前,我的确是有发现此书的异样。
但因为穿越的冲击实在太大,导致我都忘了去确认。
「我瞧瞧……元代史书之……。」我大叫「非正史记载之家族野史?」
这下,我可真被丢了个难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