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百鬼（4）
小飞的抱怨，程芳菲听得清楚，但更清楚的是听见何文山在夸奖自己，忍不住多了几分得意：“若是石头，我可以丢得更准！”
“莫非你又属猴子了不成？”何文山回头泼去一盆冷水，但他话才说完，就看见程芳菲往地上又捡了几颗石头，倒是没丢过来，而是望着这边不断在手心往上抛。
何文山连忙回过头，决定偃旗息鼓。
眼下，群鬼压近，何文山也不能再分心去做多余的事，只能摇摇头，将手举得更高，此时他手心已经放出大量的血，他的脸色也接近于一张白纸。
小飞如同黑夜里的一颗星辰，飞到漩涡最高处的位置，白色，与百鬼相差极为明显。它在漩涡的周围不停地飞动，口中也念动着咒语，将引飞到漩涡顶端的何文山的血线绕成一圈，却忽然之间收紧。
“快动手！”小飞快速飞到何文山身边，抓住他的手，先帮他止住鲜血。
程芳菲看到何文山手掌上的血忽然停了，接着见何文山倒趔趄了几步，紧接着将手中短刀朝着血线围住的漩涡飞掷上去。
短刀劈入漩涡，亮起一柄巨大刀气，刀气如同饿兽，将漩涡之中的恶鬼尽数吞入口中。
这副样子与在后山时候，程芳菲所见何文山收服群鬼有些像，只是这次在漩涡中的恶鬼那一双双骇人的眼和狰狞的鬼脸显得更加恐怖，可听见的鬼哭神、凄厉的惨叫声，更是此起彼伏不断。
“收！”
何文山大喊一声，小飞连忙将血线用力一扯，只见是，那漩涡竟然像被掏出所有东西的空口袋，瘪了下去，短刀和血线，也都回到了何文山与小飞手中。
天，慢慢恢复了些光亮，虽然恶鬼依旧漫天，但程芳菲也确实清楚看见，恶鬼的数量少了一些。
再看去何文山，他摇摇晃晃，似是随时要倒下来一般。
“何……”
“别出来！”何文山瞥见因着急而一副要起身出来的程芳菲，“除非我说可以出来，否则你绝不要踏出阵法半步！”
程芳菲心中一震，何文山语气虽然句句严厉，但她却听得满是关切，更关心到何文山的一举一动。
何文山稳定自己虚弱的身体，如法炮制，念动咒语，将百鬼引入漩涡之中，而小飞则继续将血线绕上漩涡。
幸好那条血线可以重复地使用，不然按照这个情况，何文山一个人的血是万万不够。
百鬼如此重复地，被何文山收入到漩涡之中，继而被短刀化作黑气吸入其中。
何文山不知道一波一波地消灭了多少鬼，程芳菲只感觉学校的夜色与以前在满月时候看到的情况已经接近，而她的双眼之中，也已经看不见多余的鬼，除了那些被何文山收入血网之中的恶鬼。
见百鬼被几近被清除干净，程芳菲忙推了推旁边的宋清禾：“你快睁开眼睛看看。”又觉得这话似乎不太妥当，忙又说一句，“百鬼似乎已经全被收服。”
宋清禾闻言，心中还带着几分侥幸，慢慢睁开双眼，却果然看见明月高照当空，青黑色的夜风光无限。
“我看见了！”宋清禾满脸兴奋，确实如一个盲人重获光明一般。
程芳菲心中也高兴：“如此说来，百鬼也是差不多都被消灭了。”她高兴之余，忙望向何文山。
何文山此时正保持着抛出短刀的样子，短刀在空中吸收着黑气，不一会儿，漩涡慢慢消失，血线也渐渐散在了空中。
短刀落回，先前都是回到何文山手中，这次却偏偏插在了何文山身前，何文山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纹丝未动。
这样的姿势保持了许久，程芳菲的表情已经从开心变成了疑惑：“何文山！你没事吧？”程芳菲高声喊着。
何文山还是一动不动。
程芳菲连忙起身，要从八卦阵里冲出去，宋清禾却忙将她拦住。
“等等！”宋清禾道，“你别忘了，他说只有在他让我们可以出去的时候，我们才可出去。”
程芳菲眉头一皱，左右却闯不出宋清禾的阻拦，只好坐到地上：“我坐下就是！”
见状，宋清禾才罢休，慢慢也坐回地面。
可谁知，也就在这时，程芳菲突然起身，箭一般朝着何文山冲了出去。宋清禾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反应！
“你不要命了？”宋清禾连忙起身，犹豫片刻，才也冲出八卦阵。而这时候，程芳菲已经冲到了何文山的身边。
何文山本来一直背对着程芳菲和宋清禾，此时程芳菲已经跑到何文山面前，一看，不由生出一股寒意。
何文山的脸，竟然气孔有五孔出血，血挂在他惨白的脸上，犹如画纸上开出一朵朵红艳的蔷薇。
蔷薇有刺，忽然刺进了程芳菲的心。
“何文山……”程芳菲伸出手抚上何文山的脸，这副模样这张脸，她似乎在梦里见过。
程芳菲的手碰到何文山的时候，何文山忽然倾倒，她连忙张开双手，将眼前这个男人抱在怀里。
“快过来！”程芳菲忙朝着迟迟而来的宋清禾大吼，“他晕倒了！”
眼里怎么忽然湿润，心里怎么又有些心疼？
宋清禾脸色难看了些，蹲下身查看何文山的情况：“失血过多，而且劳累过多。”他将何文山背起，“得带他去找医生，这样下去可能会出事！”
程芳菲突然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死死抓住何文山。
宋清禾一愣：“你干什么？”
“不能带他到外面去！”程芳菲着急地说，“现在整个桂东县都是他的通缉令，别说外面，如今我们甚至连学校都出不去，纵然出去，怎么躲过政府军的追捕？”
宋清禾着急道：“那如何是好？”
“你跟我来，我知道可以带他去什么地方！”程芳菲想起一处隐蔽场所，连忙让宋清禾跟进在自己身后，一路快跑。
跑一会儿，程芳菲又折返回来，将地上的吊坠捡起挂回脖子。
“小飞，不能把你落下。”
程芳菲跑上去，继续给宋清禾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