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百鬼（1）
何文山心思落定，不再与尸王恋战，拔回短刀就要走，谁知他短刀抽回，忽听一声闷响，尸王的脑袋竟然掉落在地，紧接着无头的身体抽搐几下，竟然瞬间化成一滩恶臭的肉泥！
尸王竟然就这么死了！
“怎么回事？”何文山简直不敢相信，千年难遇的万尸之王，哪里可能如此脆弱！
“难道是它成型不久尚且羸弱的缘故？”何文山百思不得其，。但回想起先前尸王种种，始终觉得有些怪异，根本不像是羸弱的样子。
但此时尚有五条人命等着何文山去救，他不再耽搁，尸王灭了也是人间大功，当即转身就追向百鬼。
何文山跑去救人，国师却还在原地跪着不起，他望着何文山跑去的方向，嘴里迅速念动着咒语。
“无知小儿，胆敢毁吾天历，吾让汝等尝尽百鬼噬骨，让汝等见识这人间炼狱！”
何文山朝着百鬼追去，忽然百鬼分成五个不同的方向散开，他并不犹豫，朝着鬼数量最多的方向跑去。
既然那个国师更针对的是宋清禾，想必鬼最多的那处，就是宋清禾了。
但何文山很快就发现自己猜错了，又觉得小飞诚不欺他，程芳菲果然是个容易招惹脏东西的体质，他看见那小妮子此时正猫着腰躲在一处凹地，而小飞则在极力抵挡住那些扑向程芳菲的恶鬼。
何文山将短刀划破自己手心，以掌心血在半空向恶鬼打出一道太极，再纵身一跃，跳到了程芳菲的身后：“程小姐，如厕呢？”
“啊！”程芳菲吓得从地上跳起，顺势转身一脚直接踢向何文山。
何文山虽想过程芳菲的反应，本以为她最多转身一记耳光，双手已经做好了准备，却哪知这小妮子反应如此激烈，直接一脚踢来，这位置，还不偏不倚正好当中！
“这玩笑可开不得！”何文山双手连忙去挡，却不料还是稍微慢了些许，程芳菲的脚已经踢进他两腿之间，千钧一发，幸好他双脚更快，用力夹住了程芳菲来势凶猛的攻击。
“啪！”
何文山还未来得及得意，程芳菲一巴掌已经打到了他脸上，“无耻！”
“得，是我自作自受。”何文山认栽。
程芳菲却不解气，又一巴掌打下，这回倒是被何文山给抓住了手臂。
“程小姐，你若是再打下去，我可要去政府军那告你谋杀了！”何文山一脸严肃道。
程芳菲怒气冲冲：“政府军抓你还来不及，你倒是去告啊！”
“我……”
“我说，现在如此危急关头，你们还有空打情骂俏？”小飞终于看不下去，打断了何文山的话。
两人这才偃旗息鼓。
程芳菲抬头看去，却见一个白色人影漂浮在空中，人影手心托着一幅巨大的太极图，就是这幅太极图，将黑压压的一片恶鬼抵挡在外。
“这、这人……”程芳菲瞠目结舌，“他就是小飞？”
何文山和小飞同时一惊，“你看得见？”
程芳菲很想摇头，却还是断断续续点着自己的头。
何文山和小飞不解，忽然，何文山却看见程芳菲双眼之中闪过一道白光，他忙转向身后，却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
“怎、怎么了？”程芳菲不解地问。
“你看到什么了？”何文山问。
程芳菲满脸疑惑地看了看小飞，才说：“除了小飞和那些鬼，什么都没看到啊。”
何文山皱眉，看来刚才程芳菲眼中的那道光不是错觉，但眼下，显然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何文山对程芳菲道：“没什么，先对付鬼再说。”
程芳菲点头。
何文山抬头看去，天上恶鬼虽然数量众多，但小飞此时尚有抵抗的余地。
“你也来帮忙。”何文山从地上捡起八块石头，把自己掌心还渗着的血抹在石头上交给程芳菲。
“给我干嘛？我不要！”程芳菲推开。
“你能看见小飞，那么太极图后面的那些鬼，你是不是也能看得见？”何文山叹气，指着太极图后面黑压压一片恶鬼，“若你看不见，我也有办法让你瞧瞧这上面有多少鬼，你不帮我，我一个人一时半会儿当真难以应付。”
程芳菲忍不住抬头一看，那黑面獠牙的鬼面密密麻麻一张张撞在太极图上，看得她毛骨悚然，连忙乖乖接过石头：“然、然后呢？”
何文山抬头望去：“群鬼数量庞大，我要你将这些石头在内摆一个三才阵，在外摆一个五行阵，额……就是在内摆一个正三角，在外摆一个正五角。”何文山纵身跳到小飞身下，回头对程芳菲道，“三才阵摆在我的脚下，五行阵能摆多远摆多远。”
“那你呢？”程芳菲可不想自己傻乎乎把事情全做了，而让何文山偷闲。
何文山却并不作答，他已站如坚松，岿然不动，双手不断在面前结印，口中低喃听不懂的咒法。
程芳菲不敢再多耽搁，忙跑到何文山脚下摆了个三才阵，又转身跑开，不知道几多距离，绕了好大一圈，才把五行阵也摆完。
“阵摆好了，接下来该做什么？”三才阵程芳菲能确信摆的规整，五行阵间距实在太大，她心里只能念叨让何文山凑合着用。
何文山还是不回答，但在程芳菲喊声落下之后，她亲眼看见何文山头顶的小飞忽然变成一道白光，迅速飞进了自己脖子上的吊坠。
小飞离开，何文山咒语念停，脚下三才、周围五行两道阵法忽然亮起，他在阵法中将将短刀咬在嘴里，双手不停歇，将两道阵法的光汇聚往头顶。
程芳菲看见，何文山的头上漆黑的夜色忽然变得越来越浓，而这漆黑之中，鬼面猛地睁开无数双眼睛。
“啊！”
程芳菲吓得尖叫一声，捂住脸就往后退。
“快退到五行阵外！阵外安全！”程芳菲听到何文山的声音，虽然明知道自己确实在五行阵外，却还是忍不住又退了几步。
在心里反复说了几遍“阵外安全”，又频繁地几次深呼吸之后，程芳菲才敢战战兢兢放下手，大着胆子去看那些黑夜中的眼睛。
只见黑夜中，无数双眼睛不断闪烁，那一张张狰狞的鬼脸在何文山两个阵法的催动下不断挤在一起，被压缩地扭曲无比。每一张脸都发出尖锐的叫声，随后被卷向何文山口中的短刀。
恶鬼触碰到短刀的瞬间，便换成一缕缕黑气，而短刀又像是一只活生生的饕餮兽，竟然来者不拒，将所有黑气吞入其中，怨、恨、憎、恶、贪、欲，一切，瞬间消失。
黑夜忽然洒下月光，程芳菲正觉得神奇，却又见何文山口中短刀掉落，他倒吸一口凉气，踉跄地往后倒退。
“你没事吧？”程芳菲想也没想，直接冲进阵里，等到扶住何文山，才恍然记起阵外才是安全之地，但见自己安然无恙，才自叹口气，又问何文山一声，“你没事吧？”
何文山被程芳菲扶着身，他故意重心往上，自己的重力一压，就把程芳菲压得不得已坐在地上，而他的头，正好枕在程芳菲大腿上。
何文山表情故作痛苦，话中却是道：“我没事，你放心。”
“我真的很放心。”程芳菲笑若桃花，抬手就是一拳打在何文山左眼上。
“啊！”
小飞毫无人性的嘲笑声响起！
何文山站起，心中无奈这国色天香的美女，果然是不好应付。
实则何文山的确是受了伤，只是眼下如果让程芳菲和小飞知道了，只会让他们忧心，没有实质帮助，不过插科打诨过去，还能缓解气氛。
忽然山间又是一阵鬼哭狼嚎，这回，连程芳菲都听得清清楚楚。
程芳菲连忙躲到何文山身后：“鬼、鬼还有？”
“鬼一直都有，只是这次恐怕大祸临头了。”何文山望着好不容易透入月光的夜，眉头紧蹙，“袁世凯的国师，竟然真的把设在桂东女校的结界打开，将百鬼放入人间！”
程芳菲不由得扯住何文山的衣角，又下意识抓紧胸前的吊坠，也不管小飞是否能听见，在心里一直呼唤小飞要保护好自己。
何文山觉察程芳菲的举动，回头问，“怕不怕？”
他的神情认真，眸中没有以往的漫不经心和戏谑，倒反而让程芳菲有些不好意思。
“不怕。”程芳菲嘴硬道：“我只是冷了。”
何文山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外衣：“披上。”
虽然那衣服上还有一些尸王的腐血，但是此时此刻，对于程芳菲来说，心上还是感受到了暖意。
她将衣服还给何文山，“不用了，这个衣服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何文山看了眼衣服有些破，而且味道的确不好闻，便也不勉强，只是眼珠子转了转，笑道：“要不……”
“不用！”程芳菲担心何文山再出轻薄的话，打断道：“我不冷，你不用帮我取暖。”
何文山似笑非笑，不再勉强，“百鬼入人间，至少桂东县今晚必定不会安宁，我们先把田应诏的人救下，然后马上去阻拦对付百鬼。”
“等等！”程芳菲转身就往外延跑，跑过的地方，都是她之前布置五行阵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