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天历(9)
何文山虽一路带人赶回,但程芳菲却已不知所踪。
宋清禾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再看何文山的面不改色,两成对比。宋清禾大喘气指着何文山道:“你、你……”
宋清禾话未说完,何文山已经打手势阻止了他。
何文山确定空气中没有任何血腥味,说明尸王还没有对程芳菲动手。何文山站在洞口,打出一个火圈,口中念念有词试图唤醒藏在吊坠里的小飞,还未得到回应,一声低吼在洞内响起,声音阴戾刺耳,阵阵尸腐臭扑鼻而来。
“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
宋清禾举起枪就想朝洞口扫射,何文山却是一脸严肃地将他的枪按下,“不想死的话,就不要轻举妄动,里头的东西,不是你能轻易对付的。”
又一声响嚎在洞穴内传来,宋清禾吓了一跳,“开枪!”
几道枪声响起,洞内传来骇人的嘶吼声,阵阵令人作呕的尸腐味迎面而来,站在宋清禾面前的两个士兵,直挺挺倒下,再看他们的脸,乌黑枯槁,双眸大睁,竟然跟桂东女校门口死的那七个人一样。
何文山连忙将宋清禾拉到自己身后,只见他手中挥出一股气浪,腐尸味消失大半。
“里头、到底是什么东西!”宋清禾惊魂未定。
何文山神情严肃道:“里面的东西,吸五阴之力而生,食万尸之灵而成,万尸之王,谓之尸王。”
“尸王?那怎么对付?”?宋清禾虽然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东西,但光听名字也知道是个难对付的主。
何文山道:“鬼王万物不侵,只惧阳火,在洞口布下硝石硫磺,一等机会,立刻点燃!”
阳光映照林中,何文山凯凯而谈,其容平和宁静,颇有正气,高人之态让人心折。宋清禾不由相信几分,让军士纷纷凑齐硝石等物,又找来干草枯枝,堆放洞口。
“点上!”
“等等,还不到时机。”何文山抬头望天计算时辰,快速掐指算道:“极阴长极火,现在放火,五阴木化成阴火,只会助长尸气,要等到太阳落日,阴阳交替时,点火引燃,才能一烧即焚。”
何文山说完,就打算进入洞穴里。宋清禾立刻拦住,“你想做什么?想跑?还是天历在里头?”宋清禾边说,边探脑袋。
眼下这随时可能没命,但谁也没忘记天历的存在。
何文山却是只瞥了宋清禾一眼,二话没说,直接进了洞穴。
宋清禾眼看何文山自己进去,心里不放心,留了四个人看守,带着其他人也跟着进了洞穴。
洞穴呈现漏斗形状,上紧下宽,入口处亦是唯一出口。洞内石壁上满是枯萎的青苔,何文山触摸下,青苔虽枯,入手时却依旧湿滑,心知这是尸王尸气所造成的。
越往深处,洞里就越黑,腐臭作呕的尸气也越浓,何文山知道洞里的人必然清楚有人闯入,也不做偷偷摸摸,回头就问追上来的宋清禾要过一个手电,开了手电照入深处。
手电光照下,岩壁旁,横七竖八躺满一具具干枯乌黑的尸体,每具尸体死状一致,同校门口的七具尸体、山洞口的两个士兵完全一模一样。
“这么多尸体?”宋清禾眉头紧皱,手中的枪也握紧几分,他也知道
“你莫不是怕了?”何文山想调侃调侃这些不知利害,随随便便就敢闯进洞来的人。
“我们当兵的一身杀气,哪有怕这些的道理?”宋清禾说罢,直接举着枪就要往里走,何文山连忙拦了一把,他可不准备好心救人,只是里面情况未明,怕宋清禾不知分寸弄巧成拙就不好了。当下,还是自己又走在了前头。
山洞两边的干尸,让何文山心中万分确定,一直笼罩着桂东女校的阴气,原因就是洞里的尸王,而袁世凯要的天历,也基本可以肯定就在洞里,这一趟进洞,救出程芳菲的同时,怕是能解决许多问题。
沿途照过无数干尸,洞内豁然开朗,腐尸臭味更浓,有几个实在受不了的人,连忙捂着嘴转身往洞外跑,没跑的都知道,这里已然接近洞底。
黑暗里,一声声“桀桀”的冷笑响起,还未见到人,忽然就有一阵腥风扑面而来。
何文山忙叫人往两边闪躲,自己则画出一道火圈,往腥风来处打去。
火圈迎面腥风,只见火光中一只幽绿独眼如梦魇般靠近。
“开枪!”
宋清禾反应迅捷,当即对准独眼连开数枪,他带来的人马也迅速反应,举枪就打。
第一声枪响时,何文山就大呼不好,果然枪声一起,独眼忽然一闪而走,密集的枪声中瞬间传出惊骇的残叫。
“要想活命,都把枪丢掉屏住呼吸!”何文山大喊一声,同时双手交错胸前,朝着山洞上方画出一道巨大的火圈。
火圈升腾而上,少倾便撞在洞顶,原本中空的火圈瞬间沿着洞壁铺天盖地燃烧起来,火光大亮,把黑暗中的独眼尸王照得清清楚楚!看到尸王真面目时,它一副獠牙正死死咬住一个人的喉结,那人的血和魂魄,一眨眼的时间里,全都被吸入尸王腹中。
“妈呀!”有人忽然发出惊叫,连忙捂住嘴巴的同时,裤子已经湿了大片。
宋清禾等人看得毛骨悚然,还在想自己的下场是否也要同那人一般死状时,何文山一柄短刀带着寒芒已经切到了尸王脑后。
尸王后脑忽生出一只眼,那眼怒睁,眼中血丝遍布,眼眶里黑血直流。背部的眼怒睁时,尸王反手就向何文山的手臂抓来。
何文山知晓尸王厉害,却不想它能脑后生眼,一惊一乍间身形稍滞,险些被尸王反手抓住,幸好当场清醒过来,才终于得以避闪保全。又心想,这尸王还未成型尚且难对付,如果炼成,后果不堪设想,连忙便朝宋清禾高喊:“快出去!落日时点火!”
“你呢?”宋清禾看清尸王模样,深知自己等人纵然有枪械在手也对付不了尸王,寄希望于何文山之余,除了关心何文山本身,当然更多的是因为何文山知道天历所在。
何文山忙于招架尸王,当真以为宋清禾对他生出关心,就回道:“你放心出去看时机点火,我自有脱身之法!”
听罢何文山的话,宋清禾才放心,忙带幸存的几人往洞外跑,只是那尸王见有生人入洞,岂有放过的道理?见宋清禾等人逃跑,转身就去追。
“原来在你眼里,我竟还不如那几个凡人?”何文山装作满脸幽怨,将手中短刀飞掷出去。
短刀杀气腾腾,果然吸引了尸王注意,背后的眼睛滴流转动,转身要硬去接短刀,谁知那双如鹰抓般的手刚抓到短刀,就被刀刃割出一道口子。尸王痛叫一声,慌忙将短刀脱手,短刀自行飞回何文山手中。
尸王手上伤口鲜血直流,它低吼一声,直朝何文山扑去。
何文山一看得逞,转身就往山洞底部跑,他才跑开,头顶的火焰也正好熄灭,山洞又恢复到一片黑暗之中。黑暗完全覆盖山洞前,何文山分明看见有个熟悉的人影朝自己的怀里撞了上来。
“虽然你投怀送抱,我也考虑准备接受,可……啊……”何文山话没说完,同样的手指被同样的嘴咬出同样的痛。
程芳菲,你还真是属狗!
只是这次,程芳菲主动松开了嘴:“呸!难怪口感这么熟悉!”
何文山嘴角抽搐,身后忽然一阵阴风扑来,何文山二话不说,抱起程芳菲纵身就往洞里跑。
“无耻混蛋,快放我下去!”程芳菲摸到何文山的手臂就咬。
“姑奶奶,你下口可真不轻。”何文山忍着疼,脚下丝毫不慢,“顺便一提,我的名字叫何文山,可不叫无耻混蛋。”
程芳菲咬不松口,心里却又把何文山用“无耻混蛋”骂了一遍。
何文山可不知道程芳菲心里骂些什么,只管着将她抱紧往洞里跑。
那尸王虽尚不成型,但威力不容小觑,再加之此时占尽天时地利,还有程芳菲在旁,不宜正面缠斗,他盘算着也快到日落时分,倒不如退进洞里深处,一来等洞口宋清禾点火,二来也想瞧瞧,洞里那个炼制尸王的人。
说来洞里还有那个炼制尸王的人在,程芳菲竟然也能跑出来?何文山百思不解。
何文山连连退步,尸王步步紧逼,忽然他听见前面有人低声念咒的声音,心知已经到了山洞底部,忙对程芳菲说:“抱住我!”
“休想!”
“松口了就好办。”
何文山双手将怀里的程芳菲往前一送,同时又一道巨大的火圈打到了山洞顶上。
火花四散蔓延,顷刻间铺天盖地将整个山洞照亮,放眼处,在一方石床上,盘膝坐着一个如朽木般的老者。老者闭目危坐,全神贯注,口中念念有词。他恐怕就是炼制尸王的人了!
何文山眉头一蹙,程芳菲正好屁股落地,惨叫一声,她正想回头骂何文山,忽听洞外宋清禾一声高喊:“日落西山,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