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天历(5)
桃花枝干迅速生长,朝站在中间的何文山攻击了过去。
何文山迅速将伸过来的树枝折断,反手将树枝扎入树根,那桃树抖动了一下,迅速消亡,但后面的树枝随即扑了过来。
何文山手起刀落,砍掉整圈的树枝。
在树枝重新扑过来之前,他手中画出两个火圈,朝身后的桃树枝打了过去。那些桃树枝一碰到火,立刻朝两边扩散。
但何文山乘胜追击,将要逃走的桃树主枝干拽住,整个连根拔起!
一阵渗人的哀嚎声随着桃树枝的抖动传来,何文山将黑色小刀扎入拔起的桃树树干,一阵狂风之后,所有的桃树像是被风刮散一样,化成碎片消失在眼前。
桃树干消失的同时,女鬼朝何文山袭击了过来。
何文山却是不闪不躲。
直到女鬼冲到眼前,何文山抬手,迅速将女鬼抓住,重重摔到地上!
那女鬼分明只是灵体,本不该摔落才对,可是此时却整个被禁锢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做了什么?!”
何文山看着徒劳挣扎的女鬼,开口道:“做了这么久的鬼,连聚灵阵都不知道。”说完,何文山又加了一句,“不过这也是我刚学的,没想到还真有用。”
这个阵法是刚才何文山对付桃树枝的时候,分心画下的。幸亏他还有点过目不忘的本事,不然要是画错了,今天非得交待在这里不可。
女鬼被牵制住,力量减弱,渐渐变成原本的样子。
何文山看着她的脸,目光微微发沉。
徐蔓的五官不算很漂亮,但很有味道,笑起来更是风情万种,不然也成不了北平府的头牌名妓,结识当年意气风华的何文山。
徐蔓看着何文山的目光,怨恨讽刺道:“深受袁世凯器重,名震北平的何长官最会的就是赶尽杀绝的把戏,我只恨自己没有杀了你!”
何文山淡淡道:“你活着的时候杀不了我,更何况是死了之后。”
何文山当时身中一弹,危在旦夕,幸好抢救及时才保住一命。徐蔓为了替丈夫报仇,潜进医院刺杀何文山,却被当场识破,惊动守卫,最终咬舌自尽身亡。
徐蔓道:“如果你真的能轻易杀我,为什么要跟我到湘西?”
何文山道:“为的自然是天历。”
“现在全湘西都在找你,如果真的是为找天历,袁世凯又何必派人抓你?”徐蔓看着何文山的脸,曾经,这张脸令她朝思暮想,只是知道自己配不上。徐蔓眼眶微红,恨意和嘲讽更盛,“何文山,想不到你也会愧疚,你来湘西,根本是为了赎罪!”
“赎罪?”黑暗中,一道冰冷嘲讽的声音淡淡响起,何文山面上的笑容微扬起,却不及眼底,“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有什么罪可赎?”
听到这句,徐蔓像是疯了一般挣脱阵法,她的魂魄变得虚弱,可是这依旧阻挡不了她心中的恨意,“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何文山将小刀握在手中,徐蔓能感觉到那把不起眼小刀所散发出的煞气。
“徐蔓,不要恨我,否则你会永远记得我。”
小刀由徐蔓的身体穿过,徐蔓身上散发的黑色怨气瞬间全被小刀吸走,随后徐蔓的灵体逐渐变得透明。
徐蔓痴痴地看着何文山,脑海里回忆的是一身军装,意气风华的男子。
徐蔓眼角落下晶莹的一滴泪。
消失在原地。
何文山脖子上的吊坠闪烁了一下,又恢复黯淡。
“既然你喜欢徐蔓,为什么还要把她介绍给姓尚的?”小飞的声音从吊坠里传出来。
何文山无语,“谁跟你说我喜欢徐蔓?”
“不喜欢你为什么替她赎身?”
何文山:“当时钱多。”
小飞“嘁”了一声,对这个敷衍的答案很不满意,“不过你也是够缺德的,给人家介绍丈夫,还把人家丈夫给杀了,要换做我是徐蔓……喂喂喂!你竟敢丟你的侍灵,你信不信我把徐蔓重新放出来……你快把我捡起来!”
何文山在桃花林中找到程芳菲,此时她双眸紧闭,看起来更像是睡着了。
幸好无事。
何文山大概明白徐蔓为什么会跟着程芳菲。因为程芳菲救的那八个反袁人士,身上有徐蔓熟悉的气息,他们曾经是她丈夫的手下兼兄弟。
不远处传来找寻程芳菲的声音。
此时程芳菲躺在桃花林中,若是不仔细找寻的话,必定无人能发现。
何文山正打算将程芳菲报出去的时候,小飞顶着吊坠飞了过来,看着那一闪一闪的光芒,何文山笑容扬起,有了办法。
半响,小飞愤怒的声音响起,“重色轻友!”
眼看搜寻人员靠近,何文山侧身躲了起来。
程芳菲觉得自己似乎停到脚步声,迷迷糊糊睁开眼,却被眼前的美景惊住。
无数的萤火虫萦绕在她周围,仿若满天繁星。桃花树叶子青翠,萤光满布,像是千树万树的梨花开放,扑鼻间,还有淡淡清香。
程芳菲站在萤火之中,人景相映,语笑嫣然。
“芳菲在这里!”
声音响起的瞬间,萤火尽数熄灭。
程芳菲怔住,直到同学叫她,她还无法分清刚才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何文山将吊坠握在手中,悄无声息向桂东女校后山进发。
小飞不解道:“徐蔓来了湘西之后,力量好像增强了?嗯,不过你的力量也增强了。”
何文山道:“不是她力量增强了,是桂东女校的问题。”
“天历真的那么厉害?”
“我也只是听闻,天历是袁天罡当年留下的,有什么用处尚且不清楚。徐蔓力量增强,另一方面应该是有人协助。”何文山跟徐蔓交手这几次,已经能肯定这个判断。
“你说的人是真的人,还是鬼?”
何文山站在后山入口,道:“这一点,等找到那七个人就知道了。”
何文山进入后山,可是走了一个时辰都感觉像是在原地打转。眼看天就快亮了,何文山无奈道:“这后山有古怪,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还是先超度徐蔓,免得她无法投胎。”
小飞跟着停下。
何文山嘱咐道:“好好超度。”
“又是我?!”
何文山理所当然道:“我需要睡觉,你不需要,当然是你。”
“可是每次超度完,我都会陷入沉睡!”小飞说完,看着何文山毫不动摇的样子,明白过来道:“你是不是故意想让我沉睡,好一个人去风流快活?”
何文山被这幽怨的话给恶寒到,“小飞,以后少听点闺门旦,别忘了你是男人。”
“我最多算男鬼!”
何文山叹气道:“你也知道徐蔓对我的心思,要是我超度她的话,万一再出点意外对你我都不好,尤其是师父交待过……”
小飞:“我来。”
何文山笑容扬起,靠在树上闭目养神,将超度徐蔓的事情交给小飞。
小飞边超度边抱怨道:“嘴硬心软,明明是怕徐蔓投不了胎,所以才强制将她收服……”
片刻后,点点光芒升上半空,一直闭目的何文山睁开眼,看着光芒消逝。
何文山将掉落在地上,完全灰暗的吊坠捡起,挂在脖颈上。
此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何文山望向后山深处,却始终被一层浓雾遮挡,而那七人始终毫无下落。
桂东女校内突然传来敲锣的声音,震耳欲聋,何文山连忙走出后山,朝桂东女校校门走去。
此时桂东女校的校门被政府军团团围住,但无论是政府军还是学生,亦或是观看的百姓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现场安静得诡异。
何文山几乎要以为他们都中邪了,可是试探之下并没有任何异样。
何文山爬上女校内的一棵梧桐,站在梧桐枝上,何文山终于看清楚了女校门口发生的事。
何文山的眉头紧紧皱起。
独臂小胡子七人并排跪在桂东女校门口,他们身上的衣服与之前无异,但裸露在外的皮肤却都乌黑发青,干瘪成薄薄一层贴在骨头上。他们的脸也只剩下薄薄一层皮,眼睛处空洞洞,却依旧能看出他们神情上的惊惧。
七人的空洞的眼洞都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让人不寒而栗。
小头领旁边的副官小声说了一句,“太邪门了,是不是有脏东西?”
因为害怕,他最后的“脏东西”三个字没压住声音,尖锐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一层层鸡皮疙瘩泛起。
小头领大声道:“什么脏东西!这里只有七个人,第八个人在哪里?肯定是他杀了他们!是内讧,灭口!”
小头领的机智地将所有的罪名一股脑地推给了何文山,连缘由都解释清楚了。
何文山是不介意自己臭名昭著的名声里,多加一条罪名的。
可是,你得讲逻辑,不能装瞎啊。
何文山判断,这小头领是栽赃嫁祸的一把好手。
“没错!肯定是他,这人十恶不赦,肯定是他在逃走的时候,怕他们走漏风声,所以才把他们灭口的!”副官又一句话将罪名补实。
何文山无奈摇头,却见人群中的程芳菲白着脸朝后退了一步,之后转身往桂东女校里头跑。
何文山好奇她的去处,跳下梧桐树,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