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照笑着道:“算你说的倒是有点道理,雪鹃姑娘怎么样?”
小六子道:“从昨晚到现在没有出来过,早饭也是我送进去的。”
高照点头。
高照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雪鹃从里头打开门,看到高照后,她笑了笑道:“高先生。”
高照道:“我来替雪鹃姑娘换药。雪鹃姑娘不要在意,我们这里没有女婢,所以只能我亲自来。”
雪鹃道:“高先生不嫌弃我婢女出身我已经感激不尽,怎么能还有其它的要求呢。倒是我麻烦了高先生才对。”说着,雪鹃侧开身让高照进去。
小六子继续守在门外。
之后的一整天,雪鹃都待在自己的屋子里,秦瑄因为被福星和柳叶故意缠着,也找不到机会过来看她。晚上,慕容卿来到宅子,高照便将雪鹃的事情告诉了慕容卿。
慕容卿当即沉了脸。
“将军,这位雪鹃姑娘莫非有什么问题?”
慕容卿道:“她是郓王的人。我曾经想办法不让义山和她接触,没想到,义山竟然将人带到了这里!”他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雪鹃就是郓王的人。
可是雪鹃和秦瑄之间,发生了太多巧合的事。
过多的巧合,必定是有诈。
“将军,可要我命人暗中将她送出去?”
慕容卿道:“来不及了,如今人已经进来了,若是再放出去,反而更加危险。况且,如果你我这么做了,秦瑄到时候肯定会有其它想法。”
高照点头道:“将军放心,我会命人盯着她,至少不会让她离开这里,更不会给她几乎传递任何情报出去。”
“只能如此了。我也会尽快将紫英还有承林转去其它地方。”
高照点头,道:“到时候,我也会叮嘱福星和柳叶两人,不要将紫英姑娘和蒋学士换地方的事情告诉秦瑄。”
“嗯。”慕容卿道:“除此之外,也不能让义山一直被蒙在鼓里。你派人去查一下这个雪鹃的背景,我也会从宫中调查,看看是否真的如她所说。希望是我们冤枉人才好。”
“是。”
慕容卿和高照说完,便去看了程紫英。程紫英见他眉目间有沉色,迟疑道:“可是因为雪鹃姑娘的事?”
慕容卿握住她的手,道:“嗯,你和承林要换个地方住。”
程紫英点头。“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高先生已经事先叮嘱过我,目前雪鹃并不知道我和承林在这里。”
“嗯。”慕容卿将程紫英轻轻拥入怀中,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轻吻,“我不会让你有事。”
程紫英抱紧他,“我等着你,我们一起离京,去江南。”
“好。”
因为雪鹃的事,慕容卿暗中加强了宅院的守卫,当夜也没有离开。
雪鹃坐在房中,听着外头的动静,面上毫无异色。对于高照的怀疑,雪鹃是早有准备的,她并不打算做出任何反抗,相反,还会好好配合。
至少目前,她还不想让秦瑄失望。
雪鹃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有一天因为一个男人,而违背教主的命令。
咚咚咚。
门窗上突然传来声音,雪鹃疑惑打开门,看到一张笑容大大的俊颜。雪鹃面上露出笑容,连忙将窗户都打开,小声道:“呆子,还不进来。”
秦瑄却是踌躇着,最终道:“算了,我还是不进去了。”
雪鹃笑着道:“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进来。”
秦瑄挠了挠脑袋,还是道:“不用了,我在这里挺好的,这里月色好。我就是想看看你,和你说说话,没有别的意思。”
“那你还想有什么意思?”
秦瑄顿时被闹了个大脸红,支吾半天不知道说什么。雪鹃掩嘴轻笑,“好了,只是一句玩笑而已,你的伤势怎么样?”
秦瑄道:“我没事,你呢?还疼吗?”
雪鹃摇头。
秦瑄见她脸色不太好,皱眉心疼道:“明天我让厨房给你准备一些补身子的汤,你记得多喝点。”说完,他又拍了脑袋道:“真是笨,这么晚了还让你吹风,你快关窗,好好躺床上休息,我说话,你听着就行。”
雪鹃笑着看秦瑄,这话若是其它男人说出来她不会相信,可是眼前这人说,却绝对是真心实意的。雪鹃道:“那我真的关窗了?”
“快躺床上。”秦瑄催促。
雪鹃明明看到他眼中的不舍,可还是催促着让她休息。雪鹃轻笑,将窗户关上,却并未真的如他所说躺在床上,而是坐在窗旁的椅子上。
“你躺好了吗?”
“嗯。”雪鹃的声音很轻。
秦瑄隔着窗户开始和雪鹃说话,说是说话,其实根本是他一个人自言自语。秦瑄足足说了有一个时辰,直到他觉得屋子里的人应该睡了,才悄悄离开。
而窗子里,雪鹃睁着眼睛坐在椅子上,脑袋靠在腿上,没有半点睡意。秦瑄的每一句都像是轻风吹拂一样飘入她的心里,那些话萦绕在心尖,久久无法散去。
在这边还算凤平浪尽时,朝廷对于金国的条件也终于做出了决定。
宋徽宗答应金国的条件:只归还六州二十四县,宋朝每年将除了原本给辽国的四十万岁币交给金国外,还把这六州二十四县的赋税都如数交给金国,另外,宋国还答应每年另外交一百万贯作为燕京六州的“代税钱”。
此决定一出,朝野哗然。
可这次宋徽宗根本不听任何人的劝告,加上有王黼和童贯等人的支持,甚至太子也不反对,便决定了此决定已经无回天的余地。
马植将宋徽宗的话告诉金国,并带上近一百万贯给金国,金国这才从燕京六州撤军,只是临走前,金兵却将燕京的金帛子女、官绅富户席卷而去,只将蓟州、景州、檀州、顺州、涿州、易州六座空城还给了宋朝。
可是在归还燕京旧地之后,金兵并未离开太远,依旧在威胁范围之内。
对此,金国的回复是,按照约定,宋朝还应该给他们进一百万贯岁币,只有交割清楚这些岁币,他们才会彻底从燕京之地撤军。
“岂有此理,简直欺人太甚!”方琼跪下道:“陛下,金兵如土匪一般洗劫燕京旧地,这些损失算起来岂止是万贯。陛下,金国豺狼只心,若是我们再一意退让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啊陛下!”
王黼冷眼看着方琼那声嘶力竭的样子,嘲讽道:“方尚书说的是什么话,莫非方尚书想阻止陛下收回幽云不成?”
童贯道:“陛下答应金国的条件,也不过是缓兵之计而已,等到金兵退下,到时候幽云十六州会在谁的手里还说不定呢。”童贯口气十分大,俨然忘了自己在前线是如何拥兵不出的了。
宋徽宗面色不太好,虽说他也觉得金国是狮子大开口,可是如今已经走到这一步,若是此时再反悔,群臣会如何看他,更何况,正如童贯所说的,难道此时再将幽云十六州白白丢掉吗?
宋徽宗咳嗽了几声,他是真有些想念林灵素,自从林灵素死后,他就没有了丹药可以服用。
“郓王,你说有张道长的消息,找到张道长了没有?”
如今已经重回朝廷的郓王道:“回父皇,已经快了。”
宋徽宗道:“加紧。”
“是。”
“陛下!”方琼忍不住喊了一声,如今他们是在讨论金国的事情。
宋徽宗不满地看了方琼一眼,如今他对方琼是越看越不顺眼了,最近无论他做什么决定,方琼都会反对,越来越有李纲之前的样子,还有种师道离京之前的模样,“朕知道了。不就是一百万贯吗,给它,我大宋难道还缺这点银两不成!”
新任户部尚书面有难色,可是不等他说话,宋徽宗已经宣布退朝。
“方尚书,方尚书。”新任户部尚书拦住方琼,面色发苦道:“实不相瞒,户部如今只剩下不到三十万贯,根本无力再支付金国的百万贯索求啊!”
方琼面色大变道:“左尚书,你说清楚,户部怎么可能就剩下三十万贯!”
“方尚书,您小声点,”左尚书尴尬又小声道:“本来户部勉强是能够支付的,但是之前陛下炼丹用去了百万贯,之后又为宫中所有妃子打造新的朱钗,还有换置新衣,又用去了数十万贯,如今户部除了这三十万贯之外,再多的是真的拿不出来了。实不相瞒,之前陛下要给后宫打造新朱钗的时候,我就反对过,当时陛下可是发了雷霆大怒。方尚书,陛下对你比较信任,你看,你能不能和我一同去和陛下说说?”
方琼忍着心中的惊涛怒意道:“走,这我就随意一同去见陛下!”
“多谢方尚书。”信任户部尚书大大松了口气,至少有方尚书一起,他是不至于被砍头了。
不料方琼将户部已经没有银子的消息告诉宋徽宗之后,宋徽宗却是根本不在意,“这户部没钱,可以用底下再收一些上来,这点事,户部尚书解决就好,何必来打扰朕。”
宋徽宗此时盘腿而坐,身上换了道袍,一副世外之人在修炼的样子。
“陛下!”
“好了,方尚书,你是兵部尚书,这户部的事情,本不该你管。”宋徽宗看向左尚书道:“左尚书,这一百万贯若是一时拿不出来,用一些丝帛器物来抵也行,朕相信,金国是不会介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