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子道:“姐姐,若是想保住……”
“咳咳!”
突然一道咳嗽声响起,小六子当即脊背发凉,头皮发麻,转头,惶恐不安低头道:“李公公。”
李彦冷厉地警告了小六子一眼,面上却是笑眯眯地尖着嗓子道:“小六子,去请新科状元郎过来,官家有事寻他。”
小六子身体颤抖,低头道:“是。”
小六子匆匆离开。
程紫英自来是知道李彦厉害的,也不奇怪小六子这般听话。
程紫英朝李彦笑了笑,遵循不冒犯的原则,行了礼,“奴婢告退。”
“慢,”李彦笑着,走到程紫英面前,“紫英,你自来是聪明的,有官家一日,自有你的一日,要尽心知道吗?。”
程紫英道:“谢李公公提点。”
“去吧。”
程紫英退下。
李彦眼眸微眯,笑着看程紫英退下的身影。毕竟是未来的主子娘娘,就连他也得忌惮着。
程紫英早已习惯了李彦李公公时不时的叮嘱,并未放在心上。不过她刚才听到李彦说官家要见蒋季元。
多半是对蒋季元的去处有最终结果了,只是不知道会让蒋季元做什么。
没过一会儿,太子和郓王等人也相继进了文德殿,程紫英在外面等候着,心中有些着急。
不多时,李彦让程紫英进去奉茶。
程紫英连忙端起茶盘进去,可进去后却未见到蒋季元,只有太子和郓王等人在。
太子赵桓跪下道:“父皇,不若让蒋学士留在父皇身边,这样父皇就可以时时传见。”
赵桓不知道蔡京等人在官家面前说了什么,本是已经决定好给他的蒋季元,却突然又改口说要给郓王。
若是给了郓王,那他岂不是白白替人做嫁衣?!
心疼又气恼,情急之下,赵桓想出了这个法子,让蒋季元就在宋徽宗身边,这样大家都得不到好处。
宋徽宗喝着茶,沉吟着觉得竟有点道理。
宋徽宗道:“朕能想到‘艮岳’这个名字,还多亏了蒋季元。留在朕身边,确实不错。”转头,看到程紫英,宋徽宗笑着道:“紫英,来,你看看,朕打算为‘万寿山’更名为‘艮岳’,你看如何?”
宋徽宗书画一绝,每有佳作,都会让身边的人欣赏,这件事大家早已见怪不怪。
若是平常,程紫英定会审时度势,不多说,毕竟如今蔡京等朝臣都在,她不适宜过度声张,但是涉及到蒋季元,她就要另外思量了。
正如太子所说,蒋季元留在皇上身边,比留在郓王身边合适。郓王一党狼子野心,于蒋季元而言无异于才出虎口又入狼穴。
程紫英轻声道:“‘艮’字表地处宫城东北隅之意,‘岳’字从山,表高山大岭,乃王者巡狩所至,‘艮岳’再合适不过,官家大才。”
宋徽宗笑道:“朕就知道紫英你定能看出朕意,嗯,蒋学士的确是有才,朕身边也缺少这么一个人。把蒋学士叫进来。”
程紫英适时退出去。
郓王想不到三言两语这蒋季元就从手边溜走了。他并非多看重蒋季元,只是太子赞同的,他必定反对。
郓王看了蔡京一眼,蔡京会意,笑着道:“官家,这蒋季元犯了错,如今还能留在官家身边,岂不是不降反升?”
宋徽宗皱眉。
郓王道:“父皇,儿臣近来忙着武选之事,文章上稍有松懈,若是有状元郎在身边给儿臣点醒,儿臣定能更尽心尽力为父皇办事。”
赵桓急了,连忙道:“三弟,你身边能人之士辈出,莫非还找不到一个才学好的,父皇好不容易得一个状元郎,你怎能再抢。”
郓王皱眉,怎么觉得太子最近好像突然开了窍,变得不那么容易对付了。
宋徽宗道:“太子说得有理。叫蒋季元。”
蒋季元突然被叫去偏殿,又突然说官家还要召见,一颗心弄得七上八下,加上本就虚弱,更是面无血色。
程紫英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蒋季元很是感激,诚惶诚恐进去。
程紫英正打算将换下来的茶整理好,就听门外一道啾啾叫的声音响起。程紫英只觉得好笑,这分明是人声所扮,不用转头她都知道是谁来了。
程紫英笑着对小六子道:“帮我看着,我出去一下。”
小六子点头。
程紫英出去,就见柔福帝姬一脸得意的笑容,“紫英,怎么样,你要感谢我吧?”
程紫英无奈又好气道:“帝姬,你到底跟官家说了什么?”
柔福看她的样子也没害羞,觉得有些不对,“父皇没跟你说赐婚的事吗?”
程紫英脸色微变,“什么赐婚?”
柔福见她神情严肃,连忙道:“我跟父皇说,让他给你和慕容卿赐婚啊!父皇没有说吗?!”
程紫英只觉得眼前一黑,怪不得官家会问她那些话,幸好她拒绝了,否则可如何收场,她与慕容卿岂是那般简单,现如今他心里恐怕都没有她!
“帝姬,往后这种话不可再向官家提起。”
“为什么?”柔福疑惑,她道:“你与慕容卿不是两情相悦吗?我说过会帮你的,若是父皇能赐婚的话,你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程紫英道:“帝姬不知道,我与慕容卿襁褓之中便已订婚,若是真要成亲,我们早成了。”
柔福诧异,她的确不知道这个,发现程紫英对慕容卿的心意,也是她偶然看见程紫英藏着的一个荷包发现的。
“那为何你们会如此?是不是他对不起你,是的话,我立刻就去找他算账!”不对,她好像让人将慕容卿叫来了,糟糕了。
程紫英不知道柔福帝姬心中所想,只是冷冷道:“我与他早已毫无干系!”
柔福一边担心慕容卿来了听到,一边着急安抚道:“紫英,你也不必如此,这件事往后我们再说。”
“帝姬,往后这事休要再提起!”程紫英薄怒道:“你就当我另有喜欢的人,我心中早已没有慕容卿这个人!”
“紫英!”
程紫英不想再多说,转身就走,可是刚转身抬头,就看到慕容卿不知何时已经站到她身后。
他目光直直地看着她,嘴角扬着笑,却未及眼底,反让人觉得森森发冷。
程紫英心中一窒,咬唇,复又抬头狠声道:“既然你已经听见,正好,免得我特意说给你听!”
慕容卿笑了,却是嘲讽十足,“你既心中无我,又哪来特意之说?”
很好。
心中果真已有他人。
好得很!
程紫英看着他离开,双手攥紧,若是他转身,定然会看到她眸中的水汽,堪堪忍住才没有落下。